男人轻轻垂着眼,昏黄的灯光落在他低垂的眉骨上,投下一小片浓重的暗影,遮住了眼底的情绪。
即便带着一身风尘仆仆的疲惫,肩背的线条也依旧绷得笔直,透着股不容松懈的沉凝。
下颌线在灯影下显得格外分明,甚至有些冷硬,薄唇抿成一条平直的线,几乎看不出什么弧度。
空气里浮动着灯油的焦气,值房内一片沉静,只有张不易屏住的呼吸声。
他知道林砚在想什么。
东市后巷鱼龙混杂,廷尉并没有调动军队的权利,贸然大规模搜查不仅打草惊蛇,还可能一无所获。
但片刻后,林砚抬眼,眸中已是一片沉静冷冽的寒光,不见一丝忙乱地凝于目光深处,旋即对着值房外唤了一声。
“老油条,夜猫子。”
门口立刻闪出两个身影,正是苏绒下午在衙门里见过的便衣弟兄老油条,和另一个同样干练的年轻人夜猫子。
“你们俩先去摸摸看,盯紧那片区域,特别是入夜之后。任何夜间进出的人和车,形迹可疑者,给我盯死了。只盯不动,有任何异常立刻回报。”
于是乎,两个加起来还没到不惑之年的小伙子,大半夜就出来喂蚊子了。
其实夏末的蚊子倒也没有那么猖獗,但老油条偏偏选了个树荫遮蔽的极好的地方,又闷又热,蚊虫嗡嗡地围着人转。
两个人汗水浸透了后背,湿漉漉地贴在身上,裹得人透不过气,偏偏还得不停拍蚊子。
“啪!”
夜猫子狠狠一巴掌拍在自己脖子上,掌心黏糊糊的,然后便借着朦胧的月光,一脸嫌弃地看着掌心里的蚊子残骸和一点可疑的血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