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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绒送走最后一位听书的街坊,门帘落下,隔绝了外头的暮色与嘈杂。

前厅里那股混杂着汗味和人气的热乎劲儿,像被戳破的气球一般瞬间泄了,只留下满地瓜子壳和歪斜的几个小板凳。

少女肩膀一塌,长长吁了口气,骨头缝里都透着酸软。

她拖着步子挪到柜台后,瘫进那张被磨得油亮的椅子,抬手拔下摇摇欲坠的木簪。

一头乌发瞬间失了束缚,瀑布似的滑落肩头,几缕汗湿的碎发黏在光洁的额角和脖颈,痒酥酥的。

“呼……总算清净了。”

少女嘟囔着,声音带着点劫后余生。

她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柜台面,这就是今日战果的冰山一角。

散落的号牌东一张西一张,跟打劫一样;

墨迹未干的订单簿摊开着,上面爬满了她奋笔疾书的大作;

几枚散落的铜钱滚在角落,像迷路的小可怜;

还有半碗早已凉透的茶水,孤零零地杵在那儿。

这会儿连指尖都提不起劲,她索性放任着这摊狼藉不管,俯身抽出装钱的小抽屉和里面的宝贝账本,然后拨亮油灯。

昏黄的光晕悄悄圈住柜台这一隅,少女翻开账册,另一只手熟稔地摸出草纸,一个个阿拉伯数字就这样就着毛笔蹦了出来。

学了半天字,没学出个锦心绣口,倒成了记账的一把好手。

果然还是铜钱最懂我。

小咪悄无声息地跳上柜台,优雅又嫌弃地用爪子拨开一张碍事的号笺,踱到账册边,琥珀色的猫眼好奇地盯着跳动的笔杆。

看了一会儿,它试探性地伸出毛茸茸的前爪,想去扒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