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而言之,军方震怒,清流激愤,民怨沸腾。
三股洪流汇聚,定远侯府那看似盘根错节的根基,顷刻间便被冲得稀里哗啦。
最终的结果,便是宫门前那张冰冷的诏书。
夺爵,抄家,流放。
尘埃落定。
苏绒抱着刚被小咪蹭脏的小花被,站在檐下。
此时此刻,她的心思早已不在那些远去的风波上,全落在眼前这方简直能开猫运会的院子里。
小咪追着尾巴尖在院里疯跑,
金如意和金元宝为了块肉干你挠我一爪我顶你一下,
小二黑照旧端坐墙头睥睨众生,
就连初生不久的雪球和煤球,也颤巍巍地溜达出来,跟两个毛绒小汤圆一样,在廊下被丧彪威严地圈在爪子前头。
周大娘正弯腰帮明月扎弄歪的小辫子。
最打眼的,还属东厨对面新辟出的那间敞亮屋子。雪姑正在小窗边晒太阳,尾巴惬意地拍着垫子。
窗框上刚钉好了一块簇新的小木匾。
深褐色的底色透着点木头清香,上面的字却是鲜亮又温柔的“明珠坊”三个字,瞧着就很周正,还有点小清秀。
“珠儿,当心点儿啊……”
周大娘给小丫头扎好辫子,就连忙过去给大姑娘扶着梯子,仰着头,满脸都是小心翼翼。
明珠站在梯子上,半个身子沐浴在清透的晨光里,手里捏着一根细铜钉,轻轻抵在匾额的边缘。
另一只手稳稳地握着柄小铜锤,低下头,很认真地对准位置。乌亮的发丝从颈后滑落一缕,柔顺地垂在肩头。
少女身上再没有侯府那些低垂的眼睫和瑟缩的肩膀,也找不到被阴影笼罩的苍白,只有一种全神贯注的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