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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三日后,太后乾坤独断下的诏书终究还是盖了天子印。

街面上传得沸沸扬扬,说那曾经鼻孔朝天不可一世的定远侯府,大门已被廷尉衙门的封条斜斜地打了叉。

连那往日里趾高气扬的护院也跟只斗败了的公鸡似的,灰溜溜散了。

但具体是如何审如何判,里头又有多少惊心动魄的刀光剑影?

苏绒没太打听。

那太远了。

就像高高宫阙里敲响的晨钟暮鼓,声音传到猫馆的小院时,已然变得不太真切。

但还是有些动静,近得如同猫馆后院槐树上聒噪的夏蝉,直往人耳朵里钻。

比如,听说廷尉府门前那面专门张贴公文告示的灰墙上,一夜之间就糊满了雪片似的揭帖。

那揭帖上的字迹一个个清俊洒落,力透纸背,将侯府那些强掳阵亡将士遗孤、私设暗娼寮、放印子钱逼良为娼、侵占民田纵仆行凶的腌臜事,桩桩件件,条分缕析。

最下面是龙飞凤舞的落款——麓台书院学子。

苏绒一听就明白了,张不容那封熬了一宿的信,到底是没白写。

麓台书院那些素来最重风骨的学子们,看到自家大师兄发来的消息,再看到那字里行间浸透的血泪,哪还坐得住?

笔杆子就是刀枪!

一夜之间,宸京城的茶楼酒肆、街角巷尾,都有人在低声传诵那些揭帖上的词句。

再比如,连京营那些向来只认拳头刀枪的大佬老爷们,听说自家战死兄弟的遗孤竟被如此糟践,一封摁满了指印的血书,就这样被快马加鞭,直直送进了大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