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菜的农人停下板车,
早起洒扫的仆役也悄悄蹭到了路边……
人越聚越多,黑压压一片,把宫门前那块大石板地填得满满当当。
没有喧嚣,没有鼓噪。
只有无数双沉默的眼睛和沉重得能压弯脊梁的呼吸声,汇成一股看不见摸不着,却能把人肺管子都堵住的声浪,让城楼上如临大敌的羽林卫都感到了毛骨悚然。
直到人群自发地在登闻鼓院那肃穆高大的院门前停下了脚步。
无数目光,瞬间都聚焦在院门口值守的那两名下意识按紧了腰间刀柄的小吏身上。
死寂瞬间笼罩。
空气一时间凝固了。
在这令人心悸的万籁俱寂中,苏绒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掌心一空。
明珠轻轻地将自己的手腕从苏绒的手中抽出来,稳稳接过周大娘递来的那份文书。
薄薄的几张纸,却像有千钧重——是她爹的一生。
没有任何犹豫,明珠抬步向前。
她穿着素净而略显陈旧的衣裙,在鸦雀无声中一步步走向那象征着朝廷威仪的院门。
值守小吏见一个少女出列,连忙把刀一横,声音带着惊疑。
“站住!尔等所为何事?有何冤屈不去廷尉府和内史衙门,竟敢擅闯北阙?!”
明珠的脚步停在了小吏面前约三步之遥。少女的目光清亮得像初融的雪水,不闪不避地迎上那威吓的质问。
她甚至没去分辨这小吏的品级穿戴,只暗自把指甲狠狠掐进掌心,同时猛地扬起头,眼圈儿霎时就红透了。
声音带着股豁出去的狠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