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倒是朱棣骂骂咧咧起来,道:“张辅难道没教这小子一点东西?这小子还以为胜仗都是天上掉下来的,随便准备个几日,就带着数万大军出去巡边,不把士兵当人,瞻前顾后、优柔寡断,白白的给那群混账鞑子送盔甲武器,丢了自己和国家的脸——”
其余人都不说话,一时间屋内只能听到朱棣的咒骂声。
看到这里,他们哪里还有不明白的,知道这朱祁镇大抵是凶多吉少,若是他死了,那倒也算是一了百了,只怕这小子没有那个胆量去死。
正如他们所料,瓦剌借口要与大明和谈,表面上允诺后退撤离,待到断水许久的明军放松警惕去河边引水的时候突袭,除了如石璟这样腿脚快的、信中早就有疑云的,剩余的人在不明就里的情况下便没了性命,看见的人想要跑,整支队伍顿时乱成一片,踩踏致人受伤的也不在少数,瓦剌在乱军之中如鱼得水,轻轻松松便将明军大败,不少人都被杀了个一干二净,剩下甘愿投降的,直接做了俘虏,也能带回去做奴隶。
而朱祁镇身边,运气好的如王振,到底算是死在了自己人的手中,运气不好如曹鼐、邝埜等人,被瓦剌的军队冲散后,对方只知道他们是文官,便直接杀了了事。但众人最在意的还是朱祁镇,只见他面对瓦剌人时两股战战、强自镇定,拔出了宝剑夹在脖颈上。
朱瞻基一时间不由屏住呼吸里,思绪万千,心中因为这不成器的儿子涌现的愤怒,也有因为儿子只怕难以善终的悲伤,还有接下来大明要面对的局面的紧张。
只是他如何也想不到,朱祁镇将剑架在脖子上许久,嘴里念叨了许久的“祖宗社稷”,却连一道血痕都舍不得划。
若非也先的弟弟伯颜帖木儿及时赶到,只怕朱祁镇要提着剑在这里站上一整日。
“都别闹了,他是皇帝,活着比死了有用。”
朱瞻基立刻从这句话中明白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只觉得头皮发麻,眼前冒着白光,脑袋里嗡嗡作响,几乎站也站不稳,踉踉跄跄地向后退了几步,一下子跌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