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心中生出了这样的茫然,但朱祐桓面上还是不曾显露一丝多余的情绪,只是照常处理着手头的事务。
至少她清楚一点,那就是绝对不能让祖母失望。
更不必说那些街上穿着简朴的百姓时时刻刻都在提醒她,京城的富庶不过是这个国家微不足道的一角罢了,天下还有许多地方的百姓都在过这样的日子,贵为皇帝的祖母尚且为此东奔西走、不肯停歇,更何况她呢?
按照朱祐桓的考虑,本意是想在辽东多待两年的,只是京中很快便有人来报消息,请皇太孙回京。
原因无他,内阁阁臣韩桂兰在任上去世,享年七十四岁,皇帝赠太傅,谥号“文襄”。
韩桂兰做过皇太子、惠王、皇太孙和其余两位皇孙的开蒙先生,并非其他阁臣那般仅仅在名义上教导未来的皇位继承人,她的丧仪自然也要比其他阁臣更加隆重一些。
况且韩桂兰本人出身藩国朝鲜,却鲜少为朝鲜恳求什么额外的恩典,也不曾推举朝鲜贡女入朝,对皇帝的忠心天地可鉴,加之她在大明一生未婚,仅有一个故识内官郑同,其恳请皇帝开恩,准他出宫为韩桂兰守墓,皇帝自然不会吝啬。
只是皇帝考虑到他年事已高,便做主从昌平皇庄中指出四户,逢年过节为韩桂兰祭祀香火,同时照顾郑同,每年有田赋减免和额外补贴,可见皇帝的“爱屋及乌”。
待到朱祐桓回京的时候,韩桂兰停灵已经快到末七,是皇帝特意留给朱祐桓祭拜的时间。
朱祐桓原本有些担忧韩桂兰的身后冷清,却没想到末七的韩宅竟然还有许多人,朱祐桓只认识其中几个女子官员,知道她们是在六部做事的,也有几个都察院的御史,明显都是来祭拜韩桂兰的。
见朱祐桓前来,众人纷纷行礼。
朱祐桓微微抬手,道:“诸位起身,我今日也是来祭拜姆师的,岂有让你们在灵前行礼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