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道阮地有没有查出来!不知道那些贫民中有没有人供出她!

药师奴之前是从不担心的,天下大乱,外敌围城,谁在乎城内有没有死人,就是死了人,又有谁人在乎这些人是因谁而死,为何而死,他们的命是不值钱,甚至他们也是阮军的敌人。

可现在,她开始惶惶不可终日,也终于意识到,那其实也是一条条鲜活的人命。

快步走回家中后,药师奴去打了一碗水,仰头灌下去后,才发现这一路疾行,她的后颈前胸都出了汗,只能再去烧水擦洗身体。

这些日子的不安终于在此时爆发出来。

药师奴最终没能去擦洗,而是不断在屋内踱步。

外面街上吵闹的人声令她更加焦躁不安——这些人的笑声越大,她就越是烦躁,恐惧不断扩大,最终让药师奴发出了一声宣泄似的尖叫。

在这个时候,药师奴想到了自己的母亲。

那是个很会忍耐的女人,一生都在忍耐,似乎任何困难都能打倒她,又似乎任何困难都不能打倒她,母亲的嘴角总是下拉的,眉头也总是紧皱,嘴里总是会说:“日子太难了……太难过了……”。

可她永远都做着同样的事,会哭,却不会绝望,哭过之后擦干眼泪,迎来明日的阳光。

药师奴停下来,她坐到桌子旁,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她漠然的看着沉底的茶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