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们愁眉苦脸,他们许多都是年轻人,对辽人没有那么大的仇恨,他们自然还知道,也还记得辽国曾经的跋扈和凶狠,可一路走过来,他们看到的更多的,仍旧是勤恳做事,埋头劳作的普通百姓。
天底下的百姓大多是一样的。
他们没有面对天灾人祸的能力,只能逆来顺受,顺从的如同牛羊,朝廷他们如何,他们就如何,甚至叫他们去死,他们也只能去死。
反抗——反抗是没有用的,从没有农民造反成功过。
城内的百姓,此时也不明白。
“以前听阮商说过,阮军不屠城的。”年轻的姑娘坐在屋内,城封了,宵禁也提早,天还没黑,各家各户却也不能再出门,她问爹娘,“城要封多久?太守什么时候会投降?”
“说什么呢!”当爹的冷着脸骂她,“国朝艰难,太守是忠正之臣,怎能学那些心无君父的小人投降?阮军是不义之军!”
娘叹了口气,给女儿兑了一杯蜜水,递过去后说:“你还小,不明白,总得有座城抵抗到底,否则后头的城不也有样学样?咱们是契丹人,有国,且有个容身之所,去了国,咱们不就如当年被俘过来的汉人一般,任人欺凌羞辱?生的孩子也是奴隶?”
姑娘:“不是的!我听阮商说过!”
“阮商说的就是实话?”爹呵斥她,“还是你不肯与大辽共赴国难?!我就是这么教你的?!”
姑娘低下了头,茫然的看着地上的石板,她觉得爹说的对,她是契丹人,她自幼没受过什么苦,她识得字,家里也舍得给她买书,甚至朝廷出了女官,爹娘也叫她去考,爹还乐呵呵地说,他这辈子是无缘当官了,有个当官的女儿也足以告慰祖先。
可她也觉得自己想的对,现在才封城五天,粮食还够吃,士气还充足,可半个月呢?三个月呢?甚至半年,一年,她们之前的城池都投了呀!如今冬天雪大难走,阮军或许还要饿饿肚子,可一旦开春雪化,城内没有补给的粮食,阮军的补给却能毫无阻隔的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