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间屋子不小,陈牧进来的时候也看见了来探视犯人的家属。

宋国还在的时候,陈牧从未有什么亲戚进过牢房,自然也不知道宋国的大狱长什么样,更不知道宋国当时能不能让家属来见犯人最后一面。

陈牧在狱卒的指引下坐到一张方形木桌旁,狱卒走了,大约是要将陈老爷领过来。

只剩下陈牧茫然的看向窗外。

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为了能见亲爹最后一面庆幸。

或许不见才好,可有了见的机会,不见,他心里过不去那个坎。

不知等了多久,陈牧才看见了那道已经有些陌生的身影,在他的记忆中,他爹从来都是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不像个官,更像个道长,明明鸡鸣狗盗的事都做过,伤天害理的事从未停过,却从不曾因此良心不安。

他总是直着背,挺着腰,仿佛他是世间最清白的人。

而此时此刻,这个曾经宋国的肱股之臣,已经是个再普通不过的,虚弱的老者了。

他穿着灰白色的囚服,手上系着麻绳,跟在狱卒身上,蹒跚着走过来,头发已经花白,胡子不知多少日子没有刮过,乱糟糟的,那双眼睛变得浑浊,在看到陈牧的时候,他眼底似乎还有一闪而过的疑惑。

这个人是谁?

陈牧也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衣服,他已经大变样了,这些年东奔西跑,人干瘦了许多,也黑了,早不见当年养尊处优大家公子哥的模样,他也很少再穿细布棉衣,怕磨坏了,日常穿着的都是棉麻混纺的衣裳。

只有这一头长发,似乎还是曾经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