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旁的人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这是个瘸腿的年轻男人,为了逃征兵,自个儿跳下山崖摔断了一条腿,逃了一次,没逃过第二次,还是被征来,只是当不了兵,只能做民夫了。
他也会自嘲:“早知如此,还不如老实的被征来,起码还有饼子吃。”
杨大壮看着那个年轻人走去军营的方向,跪在地上向那些当兵的祈食。
当兵的会掰一点干饼远远扔出去,那年轻人就四肢并用,像狗一样扑出去,在咬到那一小块饼的时候发出狗叫。
“汪汪汪汪!”
他凄厉的叫着。
当兵的站在栅栏后,干瘦的脸上满是快活的笑意,他们笑得东倒西歪,对着“那条狗”指指点点。
杨大壮漠然的看着,老妻还没死的时候,他也是这样。
民夫们分到的粮食很少,他们每日都饿着肚子,随时都可能倒在雪地里,只有这样……他们才能要到一点能活下去的口粮。
到了夜里,民夫营里的人更少了。
那些生得能看的男人,会悄悄在军营附近搭个小棚子,会有当兵的钻进去,事后这些男人会得到一点吃的,可能是一把豆子,也可能是小半块饼。
军营里的军妓太少了,到了夜里,那些抢不过别人的兵就会来光顾男人。
杨大壮翻了个身,他已经饿得睡不着了,闭着眼睛就会想到被征兵之前的日子。
老妻很会烙饼,烙好了以后抹一点豆酱,家里人都很爱吃,他一个人就能吃五六张,儿媳们会说娘手艺好,一定是被食神点化过的,老妻就会笑出来,脸上满是褶子,而后催促孩子们快吃,又会教训他,让他少吃一点,叫孙儿们多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