妇人只能爬起来,她打开粮缸,从中取出刮好的树皮粉,用水一兑,搅成糊糊喂到孩子的嘴里。
公婆早就熟睡了,雷打不醒,不知是真睡得那样熟,还要饿得晕过去了。
妇人哄睡了两个孩子,重又躺下去,睁着眼睛望着房梁。
这些日子不止她家,村子里各家都要活不下去了,入了冬,地冻得格外硬,连草根都挖不了,更别提野菜了,她只能每日早起,天不亮就和村人们搭伙将木柴背到城里去卖。
但卖柴的人越发得多,一捆柴卖不到几个铜板。
刨去入城费,她辛苦一日,所得甚至都不够买一小袋粮回来。
城里的粮价更高了。
但最先饿死人的,还是村镇。
妇人从城里回来的时候,总能看到倒在路边的人,没有外伤,就是瘦,肚子都瘪下去了,哪怕隔着那层破烂的衣服,也能看见突出的肋骨。
那是生生饿死的。
村子里的人开始卖儿卖女,他们带着儿女们跋山涉水,只为了能让他们被卖去一个好些的地方。
给地主做丫鬟家奴可以,给大户人家干粗活可以,没有工钱也可以,只要能叫他们有口饭吃。
甚至有些年岁不大的男女,自卖自身,不肯再回村了。
只有老人们,他们干不动砍柴的活,自卖自身也卖不出去,便守着村子和一丁点存粮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