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他们还能坐在自己的家中,嘲笑此人异想天开。

天下如何弥合?别说他们回鹘人,党项人、番人、契丹人、鞑靼人,就是汉人自己,南方的汉人难道还会以为北方的汉人和自己是同一种人吗?

天下已经分隔了多少年?不止一百年了。

一百多年,哪怕是一母同胞的姐妹,生下的后代,彼此恐怕都已经不认识了。

哪怕是国力最强盛时候的辽国,不也没能一统天下吗?

他们什么都不必做,阮女自然就会意识到,天下之大,容得下一个偏居一隅的小国,她在这个小国中能做她的皇帝,可一旦她想将小国变成大国,拦住她的,未必是哪一支大军。

但这道理在阮军拿下西夏的时候就变得摇摇欲坠起来。

在宋国皇帝变成赵庶人之后,哪怕最笃定的人也无法再倔强的认为阮地没那个本事了。

回纥朝堂的官员们,自阮地拿下西夏开始,就自然的分成了两派。

一派认为,他们应该更积极的向辽国靠拢,如今天下之大,但只有辽国堪为阮地的对手,更何况辽国的皇亲国戚,地主乡绅,他们比任何人都痛恨阮地,都更惧怕有朝一日自己被从宅邸里扯出去,顷刻间从人上人变成任人屠戮的猪狗。

只要牢牢跟随着辽国,只要辽国挺了过去,回纥仍旧能过从前的日子。

另一派则以为,阮地最后一统天下是必然会发生的事,阮地有天下无敌的大军,有数不清的吏目,甚至阮地还有更高产的种子,能改良土地的办法,尤其阮地的君主很年轻,她才三十出头,她再怎么样都还有十多年,二十多年的时间,尤其她一直没有成婚,似乎也不准备生孩子,那么她的寿命甚至可能会长过武则天。

遇到这样的人,打不过,也耗不起,与其等她过来,不如他们直接投了,以换取王室和官员们的安全——只要她不清算他们,那么家产他们也可以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