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抄出来的箱子堆满了十几辆车,可即便如此仍有许多摆在庭院中。
女吏写好清单,交给士兵们检验。
天色暗沉下去,李夫人的嗓音已然嘶哑,再发不出喊声了,她依旧穿着一身绸缎衣裳,此时那衣裳却不再光鲜,一直服侍她的嬷嬷茫然地跪坐在一旁,连劝慰的力气也没了。
几个儿子颓丧的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这是厅堂内仅剩的东西了。
“娘……”大少爷去搀扶李夫人,“算了吧……他们不讲理……”
李夫人艰难道:“这不对!”
她指了指门外的木箱,又指了指房梁,近乎绝望地流泪:“这不对!”
她苍老的面容上还挂着不服输的倔强。
这怎么会对呢?他们家一直是良善人家,这些当兵的,这些女吏,毫不讲理的冲进来,要查他们的账,要封他们的屋子,要抬走他们的所有家财,为什么?!凭什么!
李夫人近乎宣泄般哭喊:“天底下凡有脸面的人家,与咱家有什么不同?!都是如此!皆是如此!他们如今来说这不对,凭什么?凭的什么?!”
“月儿呢?”李夫人如抓住救命稻草般抓住儿子的衣襟,“你姐姐呢?她家也被抄了?不不……姑爷、姑爷有官身,他们不能这么做,他们是要咱们都造反吗?!历来改朝换代,不都该安抚大族乡绅?”
大少爷摇头:“儿不知,大姐那边……没有消息过来。”
李夫人瞪大双眼,她老了许多,也瘦了许多,那一双眼睛似乎要从眼眶中掉出来,她激动地问:“你堂妹呢!她是县令夫人!”
“娘……那些兵进城,最先去的地方就是县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