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细柳笑道:“我心里都有数。”

该忘的,她其实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这一次见到李嘉音是意外之喜,但想来,这大约也是她最后一次见故人了。

牛车驶去,李嘉音的头探出车窗,回望等车的空地,徐细柳还站在那里。

她渐渐看不清徐细柳的脸,更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明明是多年期盼的久别重逢,可此时李嘉音坐在牛车里,心里没有太多的喜悦,只有释然。

她和徐细柳,从今日起,都要往前走了。

早在李嘉音被派往西夏之前,她就已经不再和元杏她们合开铺子了,当年阮姐事情多,顾不上这些小节,后来吏目官员不再被允许经商,他们的妻子或丈夫若是在经商都要经过一遍又一遍的审查,经营一个铺子或自己做些小东西去卖倒也没什么,若做得大了,那这吏目或官员,将来也别想着往上升。

李嘉音倒无所谓升不升,她现在干着自己喜欢的活,工钱也养得活自己,当年带回来的金银换成钱后,李嘉音也没有大手大脚,一部分给了元杏她们开铺子,另一部分就在钱阳买了两间房,不算多好,但不必担心将来无处可去。

她和元杏她们的关系也远了。

李嘉音闭目养神,或许……她是该去见父母和姊妹们最后一面。

若是有能放出来的,将来她也能帮上一把,让他们重新立足。

她的思绪飞过山林,飞过草丛,飞到遥远的家乡,飞到那曾经令她安心,却又囚禁她,最后被她逃离的宅院。

李夫人近乎疯狂的呐喊:“那都是我家的!我家的东西!没天理!没天理了!历来改朝换代也没有这样的!那都是我家的!!”

士兵们对她的喊声充耳不闻,只是沉默着搬走一箱又一箱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