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世济民?哈,济得哪个?地主还是乡绅?你们说的民总不能是妓女农妇吧?”女子笑道,“倘若如此,你们趁早回去,阮地没有地主也没有乡绅,可要戳伤你们的心。”

周兄终于忍不住:“姑娘,我看你也是懂道理的,何必咄咄逼人,我们又何时说过妓女农妇不是民?”

女子:“那你为何还尊儒?儒家天地君亲师,不就是一层层压迫下去么?女子在哪一层?孤弱在哪一层?你们非得将弱者狠狠踩在脚下,才能维持你们想要的稳定安宁。”

“所谓各司其职,不就是当官的世代为官,种地的永远种地,为奴的终身为奴么?”

“你若心中真有天地,真有百姓,如何做到尊儒?”

周兄:“圣人曾说,有教无类,难道不对么?”

女子:“那你去教了吗?你教了几个贩夫走卒?教了几个农夫农妇?”

“还是你只是以圣人自比,却又自恃身份?”女子嘲讽道,“我平生所见儒生,都与你一般,虚伪无能,除了圣人言说,自己脑子空空如也。”

陈公子听得头皮发麻,这姑娘真是一个辩才!

他忍不住问:“姑娘,你是讼师吧?”

女子昂头:“正是!我正是去阮地做讼师。”

陈公子激动道:“怪不得怪不得。”

他虽然才与这女子相识,但她说的话,他是完全认可的——他一直为自己不肯科考当官愧疚,愧对了父母的培养,愧对了亲人的期盼,可是听了她这一番话,他却突然有了被拯救的感觉。

是啊,当官不就是维护那一套君臣父子吗?

那些在这一套规则下,无处发声的孤寡弱小,节妇烈女只能含泪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