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竹书换上麻布粗衣,恐惧大过了不适,她缩在青杏身后,跟着青杏出门,连头也不敢抬。

此时此刻,她仍有后悔的余地,紧抓着青杏衣摆的手不停颤抖着。

好在三人也并非没有帮手,早被买通的俗家弟子悄悄跑过来,领着三人绕过人多的厢房走进后山。

此人显然不是近日才被买通,或许是黎家早给过钱,看着半点不慌忙,甚至路上还有闲心指着野菜分辨,听得陈公子不断告饶,求他别辨了,快些带他们下山。

这会儿陈老爷和夫人正在和住持说话,他们这些“孩子”才能有个喘气的机会,一旦晚了,被发现了,再被找回去,下一次有机会出来,就不知是何年何月。

待终于顺着林间小路下了山,穿过一处矮桥,豁然开朗看到马车时,陈公子忍不住落下泪来。

他不敢耽误,先看着表妹和青杏上了车,再掏出碎银来递给那领路的农户:“多亏了你。”

农户摆摆手,一笑露出稀疏的牙:“少爷客气,我自有主人,钱是不缺的。”

陈公子一愣,他意识到了什么,不由看向了戴着斗笠的车夫。

“那就多谢了。”陈公子收回了钱。

他到了这时候才陡然发现,这不是因为他才突然有的“路”,是黎家早就在经营了!他不是第一个借由这条路离开临安的人,而黎家做的这些事极为隐秘,不涉及官府,不涉及当地乡绅,他们收买的全是不起眼的小人物。

黎家还为他们准备了路引,路引都能造假!而黎家还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