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爷跌坐到椅子上,他抓住扶手,惊愕地看着这个在他眼里愚笨、无能、沉迷女色的儿子。

他一直看不上这个儿子,读书不行,科举不行,连待人接物也不行,一无是处。

“你们让我读书,我读,天不亮我就起来,没睡过一个好觉,小时候我喜欢爬树,只爬了一回,你让我在祠堂跪了两个时辰,第二天我走不了路,疼得直哭,你过来看我,却只说以后切莫如此,不顾惜自己便是不孝。”

“我读书不成,老师说我不是读书的苗子,你把我领到你的书房去,让我跪着背,我错一个,你用藤条打我一下。”陈公子的嘴唇在颤抖,他的眼里含满泪水,“再后来,我那同窗考上了进士,你听到了,让我去他家里拜访,晚上回来将我和他说的话,一字一句的默下来,挂在我房里,让我日日去看。”

“爹,我晓得你嫌我笨,嫌我不会读书,嫌我考不上进士,嫌我没生出儿子,嫌我给你丢人。”

“可我也是个人啊爹!”

“我想睡一个饱觉,没人叫我,我想什么时候起就什么时候起。”

“我不想总跪,我不想双膝总是青的,我也想坐着。”

“我也不想像你一样,雇十几个妾,挨个睡过去,她们生不出孩子又放归。”

陈公子眼泪鼻涕流了一脸,他哭道:“我就是读不好书,就是当不了官,我就是个蠢人,笨人,我无能,我下贱,我就想当个平常人!”

陈老爷嗤笑道:“平常人?你一饮一食都是平常人做梦都得不到的东西,你穿着的是绫罗绸缎,吃得是山珍海味,你能坐在书房里读书,此时能跟我说这些话,都因为你不是平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