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沉默着挨骂的陈公子突然抬起头,他直视着陈老爷。
他愣了愣,原来他爹长这样吗?
他记忆里的爹,一直是风度翩翩,出尘绝伦的人,可此时再看,那只是一个平凡的中年男人,家室和为官的经历让他披上了一层高贵的外衣,可究其根本,他仍旧只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男人。
“她不是妓女。”陈公子突然没那么愤怒了,他再说了一遍,“她不是妓女。”
陈老爷冷笑:“那她什么?贞洁烈女?”
陈公子平静道:“她本是临安人,被父母所卖,幼时就进了瓦子,靠皮肉挣一笔糊口钱。”
陈老爷急步上前,他抬起手臂,当头就是一掌:“不知羞耻!”
陈公子被打得偏了头,嘴角流出血丝,他却浑然不觉,仍然正头直视陈老爷:“没人问她想不想,没人问她肯不肯,她若是妓女,这天下就是窑子!逼人为妓,逼人做娼!她是妓女,那我也是妓女!人人都是!无人可逃!”
“你、你……”陈老爷捂住胸口,他退后了几步,“满嘴胡话,你疯了?”
“爹。”陈公子,“当年除了娘,你为了传宗接代,雇了十几个妾,那都是你睡过的,你看不起月娘,你骂她是妓女,你是什么?”
“一双玉臂千人枕,你不是妓女么?”
陈公子突然吼道:“这天下就是一个窑子!人人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