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以后身体长好了,就要快给陈家传宗接代,只有他一个儿子,他不播种谁来播呢?

他爹当年为了生儿子,除了妻子以外,雇了十多个妾。

这十多个妾没生出孩子来,在他出生后五年内都被放归了。

陈公子觉得自己要被逼疯了,他要读书科考,要位极人臣,还要三妻四妾,多生儿子,没人问他肯不肯,要不要,他娘都打算好了,他的妻子一定是他的表妹,是他娘亲姐妹的女儿,这样就不会计较他婚前生子。

通房丫头不算,等他成了婚,也给他雇妾,七八个不嫌少,十七八个不嫌多。

他爹一见他就问他功课,他娘一见他就问他有没有合心意的女子。

有时候,陈公子抬头看着房梁,都想找一根绳子把自己吊死。

家族的未来在他身上,他不当官就对不起全家人,对不起父母的一片苦心。

子嗣的重任也在他身上,他不生儿子就连祖宗都对不起。

连他的老师都说,陈家只他一个孩子,倘若他不听从父母的话,那就是无情无义无耻之人,天下人都要唾弃他。

天下人!

陈公子开始寡言少语,将自己关在房中,一关就是半个月。

直到同窗开宴,将他带到瓦子里,叫他见到了月娘——月娘不美,绝没有他娘塞给他的丫头们美,她的身段也不怎么婀娜,琵琶弹的,叫陈公子自己说,还不如他弹得好。

但月娘是个很“真”的人。

陈公子看到月娘弹到动情处眼含泪光,看到她笑着给同窗倒酒,却在转头又默默的挪动身体,离同窗远了一些,她没什么文采,不能唱诗相和,但安静坐着的时候,却总会顾及着席上无人理睬的那一个。

他在那一刻明白了“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