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姐忽然想到:“要是我的话……”
“要是我,厂子舍了给官府又如何?!”月姐突然想到了这一点,“不对……”
她突然否决了自己:“倘若只在一行深耕,岂不是容易触犯阮地的垄断法?这么说来,赵大官人倒未必错了,各行各业都涉猎,都不深,反倒不会叫官府警惕……”
梧桐细细听着,她不太听得懂,但觉得这些话都是很有用的,并且除了月姐以外,再不会有人跟她讲了,恐怕即便是她爹,都不会和她说这些话。
月姐有些出神,揉弄着怀里的梧桐,梧桐扭身忍不住笑。
月姐这才回神,她也不深思了,而是陪着梧桐玩乐了一阵,等梧桐喘匀了气后问:“桐儿,将来你长大了,你想做什么?是考女吏,还是当技术员工程师?或是进个厂子?”
梧桐低着头,看着有些羞怯,但很认真地说:“我想做生意,像东家一样。”
月姐:“做生意可得有个好脑子!其间勾心斗角,可谓世上最肮脏之地!”
“桐儿,你莫看生意场上似乎有金山银山,可这金银,有命挣,却不一定有命享。”月姐不知是说给梧桐听,还是说给自己听,“为了一批货,便有人会想治你于死地,父母兄弟夫妻之间,也会被离间,便是不被离间,为了一点产业,也能争得头破血流。”
“你挣了大钱,便不再是个人了,在外人眼里是财神,人人都想从你身上啃下一块肉,在家人眼里,你也不是亲眷了,是能给家里供给钱财的银庄,人人都图你点什么,你都分不清亲近你的人是真的敬爱你,还是只图你的钱。”月姐叹气,“父母不是父母,兄弟不是兄弟,夫妻不是夫妻,你有钱的时候自然千好万好,你没钱了,在他们眼里你连地上的石头都不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