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做不到呢?”阮响,“如果我没有足够的人手,没有足够的粮食。”
李子拓:“那冬天会饿死冻死很多人,这样也好,他们就更不能反对你了。”
偏将有些听不下去了——她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但她都没有这样不把人命当命,她小声呵斥道:“那些都是你的邻里!”
李子拓反问她:“那又怎么样?”
在他看来,人就是数字,天灾人祸,一死就是十几万,几十万人,数字是很庞大,但也就仅限于此了,大灾大祸之后,人一但稳定下来就会开始生孩子,几年内或许看不出来,但十几年后,西凉城的人会更多。
没人会记得这场火,人们的记性总是很差。
对,他因为阮姐能活民而认为她是明主,但哪个明主又不会杀人呢?
他甚至觉得阮响应当立刻将他引为能臣,给他官职——不过他并不愿意当地方官,也不想真的去治理民生,他只希望能跟在阮响身旁,这样他就能以天下为棋盘,分享阮响的权柄。
即便他是臣,那也能算得上是天下的第二个主人。
对,他想当宰相,虽然阮地没这个官,但有没有的,不就是皇帝的一句话吗?
别的皇帝不行,但阮响肯定行。
阮响头一次发现,一个野心家的能量竟然能这么强,并且这么自洽,李子拓是不会愧疚的,他也不会害怕什么因果报应,他可能还觉得自己是在做好事,死去的人很可惜,他们不能继续当牛做马奉献自己了,但也仅限于可惜,因为他们死了的好处大于活着的好处。
而且他还是领了她的命。
他也不算做错了——谋臣都是如此,他们只需要考虑怎么让自己服侍的主公得到最多最大的好处,只要付得起代价,屠城的主公那么多,他们会清算谋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