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码她不至于从道德高地上被推下去。
无论朝廷的律法多么完善,乡村一带都还是“人治”,而“人治”的基础就来源于“道德”,阮梅云很清楚这其中的重要性,绝不是简单的“农人盲蠢”就能够随便糊弄过去的,一旦处理不好,连已经被阮响消化的土地都要受动荡。
道德的高地,必须由她来占领。
阮梅云厉声道:“细细道来,不可隐瞒。”
长子匍匐在地,虽然受了一日的惊吓,但情绪竟然尚算稳定,声音也未曾颤抖,他高声说:“那贼人动辄打骂我们一家,每到年尾,我娘都会被打得卧床不起,乡亲们都知道!姑父也常来劝,这是村里人都知道的事!昨夜他喝了大酒,又丢了土豆,回来就对娘拳打脚踢。”
“我去阻拦,他连我一起打,还扒了我的裤子要叫我做太监。”
“如果我不反抗,我就要死了!”
“所以我杀了他,不关我娘的事。”
阮梅云看向跪在地上的村人,面无表情地问:“他说的与事实可有出入?此人动辄打骂家人可是事实?”
村人们不说话,只有村长仰着头,自以为抓住了把柄:“当丈夫的管教妻子,当爹的管教儿子,这都是理所应当的事!他连亲爹都杀,又有几分可信?况且他爹只有他这一子,所谓叫他做太监也只是吓一吓他,真阉了,他这一房可就绝了后了。”
长子微微抬头,恶狠狠地瞪着村长:“老匹夫,你如今倒是有一嘴的道理,我和我娘挨打的时候你在哪?只要没出人命,你就高高在上的做你的村长老爷,你那时怎么不跟那贼人讲讲道理?!”
“竖子可恶!”村长暴怒,“你可真是畜生不如!不孝!大不孝!”
“孝你个头!”长子也怒骂,“那贼人也配让我孝?!我只恨杀他太晚,白受了这些年的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