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穿的衣裳是谁的人贩卖过来,你们种得粮食是谁人贩卖的种子,乃至于你们出去买的一针一线,又是谁人千里迢迢运送而来——你们说自己是朝廷子民,但你们能好好活到如今,一村男女老幼尽存,难道仰仗的朝廷的威仪?!”
阮梅云:“恰恰相反!你们仰仗的是阮姐远征辽东,披肝沥胆,殚精竭虑所创造的秩序,仰仗的是阮姐手里精兵良将,行商走卒所创造的威仪,而今你们端着阮姐的饭碗,吃着饭,就别找麻烦,无论是找阮姐的麻烦还是你们的麻烦。”
“权贵宗族叫贱民跪下,我们要他们站起来!让他们知道天地变幻,再没有皇帝老儿在上头作威作福!世上从没有什么贵贱!”
农夫们听得不甚了了,大多听不懂阮梅云的话,别说那些成语,光是秩序这个词就听不懂。
但村长却听得明白,也知道阮梅云在说给谁听。
他这时才意识到,自己莫名其妙就成了出头鸟,成了杀鸡儆猴的那只鸡。
恐怕这件事,自己的一条命都解决不了,哪怕此时一头碰死,该来的还是会来。
“指导员,受害者醒了!”女吏将醒来的妇人翠兰扶起坐好后朝前方的阮梅云喊道。
阮梅云回头望去,翠兰还茫茫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胆战心惊地左右环顾,知道自己大约是安全了,不必去死了,虽然背后还有钝痛,可一时安心后总算察觉到了晚来的惊惧,不由双眼含泪,只喃喃喊道:“我儿……我儿在哪儿?”
对待这样的人,阮梅云的脸色就柔和了许多,她问道:“你有何冤屈,尽可道来!”
翠兰望向阮梅云,又望向倒了一地的农夫们,只喊道:“我要见我儿!”
阮梅云看向村长。
村长微微闭眼,终于睁开后才认命般地说:“阿大,把他们带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