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赶车的车夫回头喊道:“老爷太太且忍忍吧,前头还有硬关得过。”
夫妻俩都有些年纪了,长途跋涉了一路,看模样与乞丐无甚差别,穿着破布烂衣,发尾凌乱打结,因多日未曾洗漱,发顶油腻得贴着头皮。
多数时间他们都闷在茅草里,只有通过一个关卡后才能将半个身子探出来喘口气。
这还是商队收了钱,贿赂了本地兵丁的缘故,否则他们躲藏在茅草内无异于掩耳盗铃,毕竟不会有商队运送一车茅草。
此时此刻,夫妻俩只能祈求商队主人有良心,在收钱后不会将两人半途抛弃。
夫妻俩只稍稍换气便又重新躺下——不过关卡的时候倒不必埋进去。
偶尔还能说说话。
“还是咱们有远见。”丈夫苦中作乐,咬着茅草说,“好歹有个去处。”
妻子愁容满面,忧道:“家中的产业竟是一点都没保下。”
在送走四个孩子后,仅剩的五间铺子和家中老宅也被他们依次变卖了,说是变卖,其中四间铺子都是“送”出去的,最后一间和老宅变卖后充作他们的路费。
家中的积蓄竟是一点都没能保下来。
至于那些家具,都被他们留给了家中老仆,叫他们拿去典当变卖,也算全一段主仆之情。
送走孩子的时候,只对亲朋说是送孩子去游学,不敢吐露一丁点他们的真实去处,只是婉青的去处不好遮掩,便只能说婉青自幼身子不好,送去庙里染点佛气,带发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