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至今日,陈婶子都不知道自己两个女儿随着亲家去了何方,此一生可还有再见的机会?

她肚子里落下的肉,竟然只剩了一个还在她身侧。

为人父母,儿女死的死,流落的流落,她心里憋着一股气,这股气必要族长的血肉来抚平。

陈婶子叫来夏三,她将银票递给他,叮嘱道:“你送去给夏乔,在村里你也有几个儿兄弟要拉拢,靠夏乔一个还是凶险,可人多了,难免嘴杂,你心里要有成算。”

夏三胆子还是不大,但也知道家中离不开人,大嫂和自己媳妇还要挣钱和带孩子,娘腿脚也不好,爹还得扛包,家中只有他一个“闲人”,倘若此事不肩负责任,那要他何用?

“娘,我清楚。”夏三,“我心里有几个人选,手里也有他们的把柄,定能哄他们上船,绝不给他们下船的机会。”

“你心里有数就好。”陈婶子拍了拍夏三的手臂,“你大哥的仇,你大嫂的仇,几个侄子侄女的仇,都得指望你了。”

陈婶子:“还有役吏……你当不成兵了,倘若再当不成役吏,也得去和你爹一样扛包。”

仇恨与前途捆绑在一块,容不得夏三有丝毫退缩之意。

夏三肃容道:“娘,你放心,你儿子我不是个孬种!”

第258章 报复不晚(五)

尘土纷飞的土路上,数十人只着短裤,打着赤膊,将木桩用草绳高高举起,而后狠狠下坠夯实土地,村里的青壮男子几乎都在此处,他们彼此之间并不言语,只偶尔给同伴搭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