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乔一脑门官司,陈婶子也未见得有多轻松。

陈婶子不敢住到村里,甚至不敢把脸露出来,但她也怕夏乔不尽心——夏乔不缺吃穿,即便想去城里,恐怕也还没有到破釜沉舟的地步,她一咬牙,靠双腿走回了青州。

她回了屋,先将这些日子攒下来的钱算仔细,好在有银票,算起来也容易,她咬咬牙,将一张银票揣到兜里,预备着给夏乔拿去。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更何况只是钱。

陈婶子呼出一口长气,她未尝不知道此事一旦事发,整个夏家村都可能被连累,哪怕贼首是族长,但村民真就一无所知,只是单纯的被害吗?

不……那些被匪徒吸纳的年轻人,都是村民的儿子!

那些上山成亲的女子,都是村民的女儿!

夏家村已然成了贼窝,一旦事发,全族都不会落到好处。

而其中也有她的邻里,她的亲朋。

可是,报仇近在眼前,她还能回想起长子临行前那张干瘦的脸,他提着的包袱里只有一套衣裳,十几块干饼,以及家中仅剩钱财的一半。

谁都知道长子此去十死无生,可她这个当娘的甚至不敢相送,只敢将自己关在屋子里哭,大儿媳撑起了她的责任,大着肚子将长子送出门。

长子的命悬在她的头上。

甚至两个远嫁的女儿——当年灾荒,她想让儿子们送粮给女儿们,却也被村人阻拦,你家给女儿送了粮,我家要不要送?显得你是好人,我们都是恶父母?既如此,就不能开这个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