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嘛。”阮响安慰道,“温故而知新,倒也是件好事。”

周昌苦笑道:“实在有些写不动了。”

他知道的所有典故全写上去了,再写,那就只能自己瞎编乱造。

前后花费了一个多月,两边谈好了条件,不对城内的衙役吏目以及所有官员进行清算,但不必保留他们的职位,只要让他们能当普通百姓,没有优待,但也不能苛待。

保留他们的住宅。

不收缴他们的家财。

不能让士兵侵扰城中百姓。

还有一堆乱七八糟的小要求。

阮响都答应了——贪心的人总会露出马脚,不清算,并不意味着他们日后不会犯错,到时候他们要面对的就是公正的审判。

终于,在她驻守太原的第二个月月底。

太原城大开城门,喜迎新主。

太守脱下官袍,身着白衣率领城中官吏出城,手中捧着城中黄册与舆图。

大军依旧待在原地,阮响率领近千士兵和六百吏目徒步走到门口。

倘若太原太守以身为饵,诱她亲临城下,再万箭齐发,哪怕是阮响,也只能保证自己活下来。

但她还是去了。

王者之道就是如此,不仅要有暴力,权力,还要冠绝天下的勇气和宽大的胸怀——人们对一个人君的需求就是如此,她要有威严,又要有雅量,要敢于上战场拼杀,也要能抵挡阴谋诡计。

太守远望着城门走来的大队兵丁,慢慢看清了领头的少女。

少女不过十一二岁,豆蔻年华,他看不清她的脸,但能看到她虎步龙行,所有士兵跟在她身后,目不斜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