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丫歇下来的时候,整个五通县都已经入睡了。

她只能草草配着咸菜吃了几个馍馍,回到屋内点上油灯给阮响写信。

好在女儿已经大了,快六岁的小人儿,不必再日日带在身边。

但二丫还是有些发愁,这两年恐怕都得待在五通县了,可五通县的学校……

她更愿意女儿待在钱阳县,将来也好进女班。

五通县这里的老师水平,对百姓来说定然是够的,可若是能有阮姐偶尔讲课,那来五通县就是耽误孩子。

可两三年见不了几面,当娘的心里总是难过。

马二私下找她,暗示她阮姐属意她来当这个县长。

倘若真是如此,那恐怕五年内她都不会挪动。

二丫坐在床板上,忧愁地叹了口气。

曾几何时,对这个女儿她总是免不了恨,看到女儿便想起那段被当做畜生的日子,可她又看着女儿从牙牙学语到蹒跚学步,听着女儿喊娘又忍不住去爱。

爱恨交杂在一块,日日夜夜的折磨着她。

她以前想着,等女儿长大了,能自己养活自己了,她便不管了。

可她现在就知道,她做不到。

孩子是娘的心尖肉,无论长到多大,都是放不下的牵挂。

二丫躺在床上,她的腰不好,得睡硬板床才行,可是睡久了,脖颈处又不舒服,时不时便要伸手捶捶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