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夫揉了揉眼,他呼出一口浊气,一双浑浊的眼睛睁开,踩着草鞋站起来,系好腰带后说:“我去装菜,你随便整两口吧。”

孩子们还没起来,农妇想了想,给几个孩子留了半锅糊糊,自己和丈夫背着背篼朝县城里走。

兵丁们也起来,他们出发的时候能看着兵丁在扫雪。

往年这条路没人清,下雪之后他们村的人就被困在了村子里,大半个月前,一堆当兵的过来,把他们关在屋子里,叫女吏们来给他们登记,领了户口和身份凭证后才叫他们出来行走。

农夫背着一背篼的菜和蛋,时不时摸摸兜,里头的身份凭证要是丢了,他们就进不了城了,只能等着补办。

铲雪的兵丁们正在休息,夫妻俩低头朝前走,并不敢停下来。

“哎!”路边有人在喊。

夫妻俩立刻加快脚步,就怕被叫住。

他们好不容易留了些冬菜,原本想着冬日和邻里换成粮食,如今路快清出来了,就想进城卖些钱,买点粮和盐回来。

若是兵爷们找他们要孝敬,那还不如留在村里呢。

“叫你们呢!跑什么跑!”

夫妻俩僵在原地,听到后头有人跑来。

他们穿的单薄,家里本就没有厚实衣裳,一身棉衣全是补丁,有些地方早没棉了,他们背着几乎要把他们压垮的背篓,打着颤的站在原地。

就像两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恐惧得不知如何是好。

“怎么穿的这么少就出来了?!”兵丁气不打一处来,他手里拿的杂粮馒头因为跑了这几步,仅存的热气也没了,他骂道,“昨天有两个出来的,也是只穿这么少,冻死了!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