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美好的景象都如同旋涡被抽离,她重新陷入黑暗。
那天之后,发生什么事了?
新妹妹来了吗,她有去接待吗?
晚上又是谁来了,院长和老师们去了哪里?
她为什么会在蝉鸣不断的马路上奔跑,仿佛在逃离什么可怕的东西,在疾驰之中重重摔倒?
又为什么,会从湍急的河流中醒来,独自面对这个天翻地覆的新世界?
苏琉怎么也想不起来。
那些被尘封的记忆,一直以来刻意不去想起,此刻都如潮水一样涌来。
思念,恐惧,彷徨,寂寥,被压制得太久的负面情绪全部开始释放。
苏琉在黑暗里紧紧蜷缩起来,她听见自己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
有很多人按住她的手脚,七嘴八舌地呼喊什么,然后谁给她注射她最厌恶的,带着某种气息的冰冷液体。
她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像头莽撞的牛奋力挣扎,不管不顾地挣脱束缚,将身上医疗仪器全部扯掉,跌跌撞撞往前方奔去。
就像那天晚上,月光如此明亮,将平坦的乡间大道照耀得如同白昼。
她重重喘息着,拖着精疲力竭的身体朝那轮明月追逐而去,不断呼喊,求救,哭到绝望崩溃。
没人回应。
充斥着消毒水气味的长廊尽头,有人站在那里,挡住她的去路。
她慢慢停下脚步,歪头看着那人,分辨不清五官。
但是,那张冷冰冰的,比死人还要面无表情的脸,让她眼前一阵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