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警/局耽误了一会儿,已经超过晚上九点了,女工宿舍估计关门了。

她住的宿舍的那个宿管是个十分难说话的老婆子,是那种死不近人情的人,之前有别的屋的女工回来晚了,她就是不开门,让那女工在外面待了半夜。

石美兰以前试图给这老婆子送点东西,那老婆子都不肯说,脖子一昂说:“我不收你们的东西,谁都别想走我这后门。”

哎呀!你有什么后门可走啊?就想晚点回来给开个门都这么费劲。

“胡成军——”石美兰突然问了一句:“你这里有住的地方吗?我晚上在这对付一宿吧,厂子那头关门了。”

就当在亲戚家投宿了,外面旅馆的钱石美兰舍不得掏,反正胡成军这里饭馆这么大,铺个床都能睡。

石美兰正琢磨着呢,突然瞧见胡成军从对面柜台那边站起身来。

他太高了,人一站起来,把头顶上的光源都给遮住一半,四周都显得黯淡下来,石美兰回过头看他,正看见胡成军走过来。

“二楼也是饭馆的地方,但是上面不是饭馆,是三个房间,以前老板就住着了,你现在可以直接住在这。”

“你要是喜欢。”他手里拿着一个小铁锤子和一小盒钉子,走到她旁边的桌子坐下,又闷闷挤出来一句:“可以一直住着。”

他人“嘎吱”一声坐在椅子上,然后和她说:“把鞋给我,我来修。”

石美兰这才记起来,她有个鞋跟还掉了一半。

她把鞋脱下来说:“我自己来吧。”

农村庄稼人,什么东西都舍不得丢,坏了就自己想办法修一修,怎么都能凑合用。

胡成军没说话,他抬起手从她手中接走了那只鞋。

石美兰抬头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