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半开,徐徐凉风从门窗外钻进来,吹动驾驶人的头发,后视镜上倒映着半张冷冽的脸。

这是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一张脸笔挺唇薄,脸蛋像是之前放映厅里面放的影片赌王的主角,鼻梁上架着一个金丝眼镜,身上穿着一身西装。

这西装不像是香江片里那些小混混一样穿宽阔西装,里面穿花衬衫、下面穿阔腿裤的浪荡模样,正相反,他这一套西装是暗沉的灰黑色,每一处都挺拔的撑着棱角,又严丝合缝的贴在他的身上,看上去严谨又端肃,与整个乡村格格不入。

副驾驶的座位上放着一个大哥大和一本简易账本,窗外的风一吹,账本被掀开几页,露出上面的名字:袁耀。

袁家长子,春风制衣厂的接班老板。

柏城是附近几个城镇的交通枢纽,早就通了火车,运输十分方便,是附近几个城的经济贸易发展中心,前段时间更是跟北京那头开展了运输合作,柏城蒸蒸日上。

但春风镇就不是这样了。

春风镇距离柏城市做班车都要坐将近三个小时,也没有通火车,甚至只有市中心是水泥路,其余地方都是土路。

如果不是春风镇的镇长和柏城当地的企业有一定联系,春风制衣厂根本不会投资到这么一个地方来。

而当夏利车驶向春风镇,轮胎下的路渐渐变得凹凸不平,车子也变得颠簸,车轮似乎在某一刻颠下了一个小零件,但车上的袁耀看不见那些零件,他的目光巡视扫过前面的道路,似乎想分辨出来,到底那一条是前往春风镇的。

乡村小道混乱而无序的卷向任何一个方向,叫人难以分辨出那一条才是万千虚幻中的真身,道路两旁的树木随着风左右摇晃,顺着风声钻进来,喧哗吵闹,干燥的砂土粘黏在车轮上,一遍遍的提醒他:袁耀,你走在这样一条路上啊。

袁耀的脸色越来越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