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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雾中,他黑中泛红的脸写满愁苦。

“郑管事,咋了?”谢明灼一屁股坐到他旁边,粗着嗓子道,“烟都抽不痛快。”

她头发用粗布条束起,干了半天的“体力活”,已凌乱不堪。眉毛描粗,皮肤全都抹黑,兼身形削瘦,大家先入为主,只当她是嗓音不够粗厚的年轻小子。

姜晴棱角本就硬朗,扮起来比她还要像穷苦人家的青壮小伙。

“铁柱啊,你不懂。”郑管事触及她求知若渴的眼神,敲敲烟袋,咳了一声,“知道车上装的是啥子不?”

谢明灼摇头,她只是拉车搬货的力夫,怎能清楚货箱里装的是什么呢?

“是孝敬。”老郑眉心都皱成川字,“要是没些孝敬,咱支不到盐,晓得不?”

谢明灼似懂非懂点点头,姜晴也在旁憨厚陪着。

“郑管事,我和铁棍只晓得卖力气,别的啥也不懂,您教教咱。”

铁棍是姜晴的化名。

“中,我就好好说道说道,免得你俩不懂事得罪了人。”

郑管事吞吐云雾,望向高阔的天穹,“咱拿到了盐引是不错,可到了盐场,没个孝敬,给多给少,还不是那些盐老爷说了算。”

“哦。”谢明灼故作不解,“不是盐引子说多少,就给多少?”

“你瞧你,瓜不兮兮的,叫人卖了还乐呵。”

谢明灼闭嘴,示意姜晴,于是姜晴接着问。

“那都有了孝敬,您还愁啥哩?”

郑管事:“愁着要不要卖了这盐引子。”

“咋?”姜晴大惊小怪,“盐引子还能卖哩?!”

“小点声,”郑管事忙竖起食指,连嘘好几声,“大家伙儿都这么干,我也累了,以后就只运粮,不支盐了。”

“你是管事,能管人的都是大聪明,咱都听您的。”谢明灼憨憨笑道,“那咋卖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