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采玉去殿外吩咐了宫仆,又返回殿内侍立。
屋中只余下纸页翻动的声音,还有昌首辅偶尔的咳声。
“老师可看了大夫?”谢明灼抬头。
昌蔚:“谢殿下关心,已看过大夫。”
“多日过去未见缓解,稍后我让太医给您诊个脉。”
“不用劳烦太医,只是年纪大,着了凉而已。”昌蔚抗拒的姿态像极了医院里一些固执的长辈。
谢明灼正色道:“老师位居首辅,是五府六部的主心骨,责任重大。对自己身体不负责,就是对天下黎民不负责,您可不能拒绝。”
“……”
“公主如此体恤臣子,是臣等天大的福分。”右侍郎滕世通不轻不重地拍了个马屁。
他样貌寻常,单眼皮小眼睛,留着两撇胡须,浑身上下都写着“油滑”二字。
和老神在在的昌蔚、行事稳健的方绩相比,根本不是同一个画风,也不知他们的日常办公是否和谐。
谢明灼瞥他一眼,没应这句话,等昌蔚不得不点头答应后,才道:“奏稿写得过于佶屈聱牙,拿回去重写,力求简洁明了,通俗易懂。”
三人:“……”
“有什么问题?”
方绩率先道:“若过于通俗,恐有损威严,以致成效不显。”
“你是想说,出自你手的公文,若写得太直白,各级官员会笑话于你?”
方绩诚恳道:“笑话微臣倒是其次,规范虽为吏部起草,最终却是由圣上定夺。”
这是在拿父皇作筏子。
谢明灼笑问:“方侍郎,你身为吏部侍郎,难道不清楚官与吏谁多谁少?”
“微臣自然清楚,只是底层吏役识文断字者寥寥,行为规范的用语是晦涩还是通俗,于他们而言并无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