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瘦了不少,他像一个竹竿衣架子撑起松垮的龙袍。丹药吃得太多,胡子稀疏,头发掉了不少,一眼望去好似半颗茶叶蛋上落了几片茶叶。他抹了一把下巴,抬手是几根胡茬。
皇城空荡,沿途没有一个侍卫,太和殿尽头的皇椅上是垂垂暮已的帝王。
徐凝背着夕麟剑缓步踏入,一步一步,踩上这条蔓延至皇座的金龙黄毯。
整个大殿只有临近皇椅处的两侧点了灯盏。乾平帝抓住膝盖,让自己的身体不至于滑落。
他恍惚间看见年少的方泓枳,帝王眼眸盖了泪雾,声音如一折即断的脆树枝。
“泓枳……”
寒风刮过,殿门砰地关上。
这是徐凝两辈子第一次正视这个地方。
庄严、肃穆、冷血,以及天家的不怒自威。
徐凝对上乾平帝雾态的眼,女子目光坚定而冷漠:“我不是方泓枳,我是徐凝。”
乾平帝冷笑:“你是来为你母
亲报仇的吗?”
徐凝淡淡道:“不是。”
乾平帝眼中闪过惊讶,片刻恢复宁静。
“不是我不想,而是母亲不允许。”
当年叶禹澜杀上大忻,忻国派方泓枳应战,二人大战两天,第三天时方泓枳劝叶禹澜投降以免百姓受战火之苦。叶禹澜起初不肯,但方泓枳愿意放下一切和他走,叶禹澜便也退军,乾平帝心生疑窦在为方泓枳送行的饭菜上下毒,方泓枳随叶禹澜回去时便毒发生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