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凝越想越疑惑,不安地看向堂溪胥。
第88章 破雪(4)
房嵇去世,乾平帝亲自送棺,举朝上下无一个官员不羡慕房嵇如此殊荣。要说史官如何写,乾平帝大手一挥,只说翰林院学士房嵇与帝深夜畅谈,突发重疾去世,帝悲痛欲绝赐漆木棺。
幔帐随风晃动,天色橙黄,旧烛燃烬,小厮进屋换上新的烛盏,再将起火。
“祖父,父亲当年的死,您莫要过多忧虑……”裴远池话还未说完,就被祖父抬手制止。
“池儿意思,祖父明白。祖父老了,陛下也不再是年少的陛下,我当年就应该想到。”裴显正负手,微眯着眼,细细抚摸着一支墨
玉笔,这是他和房嵇为同窗时,房嵇赠予裴显正的。
老者灰白的眼眸,不经意间落下几滴清泪,泪水打散凝结在一起的狼毫。
“原来那夜你来寻我,便已经做好赴死的打算。”裴显正灼目看着微湿润的狼毫,想到房嵇去世的前一夜。
那夜正值立秋,零星小雨恐有大作之势。
裴显正与房嵇二人深夜饮酒追忆往昔,解开了曾经许多误会。乾平帝尚为皇子之时与房嵇更亲,那时候的乾平帝极少被先帝喜爱,房嵇时常鼓励他,教他读书写字,更教他如何治国,如何成为一个受百官支持的皇子。也正因为众人的帮助,那个最不可能当皇帝的人最后登上皇位。房嵇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乾平帝与他越来越远,师徒离心,总归生疏,而变法失败正是一道口子。
房嵇被革职,他从未怪过乾平帝,他之一生的使命、责任只有一个,便是不负临之时先帝所托,扶持新帝再创盛世。他所做的一切皆是为了大忻,尽管不被乾平帝所支持,可他最不能接受的是自己视作孩子的乾平帝如今变成这幅模样,疑神疑鬼,不信他人,任用奸臣,听信谗言闭目圣听,甚至怀疑一起征战沙场的同门,最后任由他人陷害致死。
裴显正得知裴诤身死真相,一夜之间苍老十岁,对于乾平帝他确然心寒,这大忻丞相之位也已如坐针毡,但为了孙儿为了裴家,以及对儿子的愧疚,他定然不会坐视不管。
辞旧迎新,新岁已来。不知不觉又是一年过去,祯宁二十七年开春之际,赵明裳告诉徐凝一个喜讯,她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