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页

明明只两句话而已,就令自己软了心。

皇帝想要扯出一抹笑意安抚面前的人,也许更多的只是安抚自己而已。

可是却做不到。

身体像是被紧紧禁锢在粗壮的木头上,脊背挺得绷直,肩膀僵硬,涌上喉头的那句“朕不会有事”被压在了舌根处,苦得似发涩的药渣,咽不下去,也吐露不出来。

“会没事的。”还是寻竹上前抱住他腰身,小声嘱咐:“陛下尽管去,妾身会在这里等着陛下。”

她如此自信,是已经做出抉择了么。

皇帝迈步至门前的时候微微一顿,随后整个人没入有些昏暗的房间中。

好似是做出赌注,有些孤注一掷的意味在里头。

寻竹望着他的背影,心头闪过许多心酸。这些日子陛下的惊惧又何尝不是自己的惊怕。只希望这位百鹊老先生守约才是。

房间内的老头慢条斯理点了一盏煤油灯,无丝毫面对帝王的惧意,瞥了皇帝一眼,不慌不忙道:“贵人上座罢。”

规矩还是要有的。

老头讲究地净手、搭脉,把了约莫有半刻钟的时辰,越往后眉头越紧。

皇帝也不由得心沉下去。

“且请直言。”

他闷声道:“若是不得不除,就留另一个吧。”

“哦?”老头好似听见什么奇闻,不禁呵呵一笑,“这等要求,老夫倒是头一次闻见。”

“陛下天潢贵胄,满身功德得此一际遇,如今霍然放手,如此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