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厉蒴都听不下去了。她有些突然地扯过栀子的手臂,将人拖到一边,带着几分谨慎提醒道:“栀子,我知道你一直想给博容一个机会。但是……博容的能力,我们都看在眼里,你也不必在他身上,做这么多回不了本的投资。”
栀子:?
纵容孩子的家长变成她了吗?这不对吧?
她无奈一笑,略显徒劳地解释道:“娘,您都信了我这么多回了,再信我一回。这一次,我对博容的'投资'一定不会亏本,搞不好还能大赚。”
毕竟,她可是手里有剧本的女人。
栀子的判断,确实基本上没出过错。这重保障多多少少让厉蒴觉得安心了些。她仔细想想,不过是要买书和纸笔,也不算太大的花销。就算真亏了,对整个家庭的影响也大不到哪里去,便不再多言,默默同意了此事。
当天下午,沉博容就买全了需要的所有工具,随后便一头扎进了学习的海洋中不可自拔。
就算是对他感情最深的厉蒴,最开始时,也不看好这件事。她想着,这孩子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地坚持个小半个月,就是了不得的成功。她怎么也没想到,沉博容竟会学得不分日夜、废寝忘食。连着好几天,他都没想起来吃饭,要不是她这个做奶奶的还在挂心,他高低能把自己饿死。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孙子竟真在读书上有点天赋。他读书才过一年多,正好赶上乡试,便带着碰碰运气的想法,去试了一试。然后,他便中了解元,让街坊邻居都震惊了一回。
乡试后一年,他和其他举人一同参加春闱,再次考中,成了会元。消息传回家乡,又让不少认识他的人惊讶了大半天。
待几年后,他考中状元的消息传回家中之时,家中的人都已“习惯”,甚至觉得本该如此。
当其他人上门贺喜时,厉蒴坐在家中,表情很平静地开口道:“博容这孩子,从小就聪颖勤奋,有这样的成就,倒也不奇怪。”
邻居们也完全不记得当年的沉博容究竟是多么招人嫌,各种各样的夸赞跟不要钱似的往他身上贴,生怕说的好话没其他人多,就没办法讨好这位状元爷的家人了。
但是,他们那些讨好的话才刚说到一半,人群之中却忽地响起了另一类声音。
一个才十来岁的小姑娘越听越觉得不对劲儿,当有人通过拉踩知乐和知宁拔高沉博容时,她终于忍不下去,抢在母亲附和他人意见前开口道:“可是,厉奶奶……我怎么觉得,你们家里最好的孩子,应该是知乐姐和知宁姐!要不是知乐姐出钱,知宁姐出力,我到现在都大字不识一个。连我的名儿都是她们给我起的,不然我到现在还叫二丫呢。你们夸人归夸人,怎么可以说知乐姐她们的坏话……”
小姑娘还想继续往下说,生怕她惹厉蒴不快的母亲已经一把捂住了她的嘴。正准备道歉,厉蒴却忽地开口了:“是啊,我也觉得璇儿说得对。小乐和小宁这些年做的事,大家都看在眼里。你们别说我王婆卖瓜,我这个做奶奶的看了她们的所作所为,也会觉得了不起。博容能考中状元,是很厉害,但真正撑起了这个家的,是我的儿媳,同两个孙女。你们不那么觉得吗?”
意识到马屁可能拍在了马腿上,贺喜的人短暂静默了一瞬,尴尬得不知如何找补。
到最后,这场贺喜只能在这种不算和谐的氛围中草草收场。
厉蒴在不久之前,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情:她没办法对孙子“不满”。只要博容出现在她脑子里,与之相伴的,一定是各种好话。
这太奇怪了,但她就是没办法违抗这种想法。
后来,她摸索出了一种让自己觉得舒服的做法。她不会否定孙子的优秀,但更不会吝啬对孙女的夸赞,就像今天这样。靠着如此想法,她逐渐达成了一种心理平衡,能非常平静地面对各种情况了。
大部分贺喜者散去后,以那小姑娘柳璇为首的几个人却选择了留下。
厉蒴向着她们笑了笑,道:“今天小乐和小宁都不在。你们就算留下,也分不到东西的。”
“厉奶奶,我不是为了那个。”柳璇扶住厉蒴的手:“知乐姐出门前跟我说了,您老是不肯好好吃饭,今天早上,栀子阿姨特意同我讲了,她今天赶不回来,所以!今晚您的晚饭,我们几个陪着你吃。你偷偷藏起来那些快发霉的菜啊、肉啊,一会儿我全给你丢了。”
厉蒴还想挣扎挣扎,可惜,柳璇根本不听她说。
在作为重要当事人的厉蒴都当众发表了意见,且还有其他人在暗中推波助澜,沉博容尚未回到家乡,这儿的风评就发生了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