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地板太凉她躺不住了,不得不爬起来破坏这场美梦。

“想得真美……太子妃殿下去得早,您来得晚。等您追到奈何桥边,太子妃说不定都已投胎转世,和新的丈夫双宿双飞了。至于您,当然只能孤零零一个人,什么都得不到。”

“谁在那儿!”

何宏达猛地一回头,便看到原本不知何时没了气息的“涂雪儿”竟又坐了起来,直勾勾地盯着他,像是要将他整个看穿。

“你不是已经……”

何宏达“死”字还未说出口,“涂雪儿”已经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她在衣兜里翻了翻,找出一枚看着就很值钱的玉佩,丢垃圾似的甩在了他的面前:“我应该死了?你应该已经帮栀子姐姐报仇了?做梦。”

在何宏达反应过来之前,她上前几步,将本已摔出一个缺口的玉佩彻底踩碎。她也是难得见到有人判断心中所爱,不靠眼、不靠心,不靠日日夜夜的相处与磨合,单靠一块玉佩和一段模糊记忆的。凭这就能定人生死,实在有些可笑。

这点念想,当然得破坏掉。

何宏达一下扑倒在“涂雪儿”脚边,试图将玉佩的碎片抢回来,重新拼凑成完整的一个,可惜只是徒劳。

他一抬眼,望向她的目光如同两把锐利的飞刀,哑着声音问:“所以……一切果然都是你安排的!是你,抢走了栀子的身份,还百般设计,将其逼死。”

“对,这一切都是我恶意设下的陷阱,可你就是杀不了我?怎么办呢?”

“涂雪儿”脸上的笑容带着满满的恶意。她似乎已沉浸在对何宏达那痛苦感受的享受中不可自拔。

何宏达低下了头。方才的动作太大,发冠不慎掉落,束起的头发全部披散了下来。几缕碎发挡在他眼前,正好遮住他的眼神,让人猜不透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就在“涂雪儿”蹲下身,想与他说些什么时,他聚集起全身的力量,猛地将藏在袖中的利器向前一刺——

匕首的刀尖几乎整个没入了栀子的身体之中,他将其拔出时,温热的血回溅了半身。他脱了力,一下跪坐在地,看着“涂雪儿”缓缓倒下后,伸手将脸上的血痕抹开后,发出一声笑。

是怪物又如何,只要他想,他就能将怪物彻底消灭,为妻子报仇。

下一瞬,已经瘫倒在地的“涂雪儿”竟又坐了起来,学着他的样子,抹掉脸上的学,露出个冷笑:“我早就说了,你想要通过杀了我的方式,向太子妃殿下赔罪,是做梦。”

腹部的刀口本在不断向外涌出鲜红色的血迹,她将手盖上去,轻轻一按,那道口子便直接消失了。她有些无奈地摇摇头,道:“真可怜啊。我想,你唯一的赔罪方式,就是将自己送下去,当面道歉了吧。如果你死得够快的话,或许还能赶在太子妃殿下找到新欢之前,多好,要不要我帮你一把?”

在何宏达再一次积攒起力气,向着她所站的地方冲过来前,“涂雪儿”精准地往后避了避,闪身离开了寝宫。

现在,她死死卡着男主角为爱人报仇的这个时间节点,剧情进展不下去,“世界意识”应该会比她更着急。反正她还需要借何宏达的势,让局势安定下来,就趁着这段时间,好好跟他玩一玩也不是不行。

处理过新帝后,栀子只觉得神清气爽,又找到几分工作的动力。

她哪里忍心就留着秦蘅和梅奚两个人干活,忙不叠赶回到勤政殿,为她们加油打气。

那两位工作起来是真用心,她虽然常常偷懒,但好歹能提供点帮助,还能叮嘱她们按时吃饭、睡觉,怎么都能派上点用场。

从这天开始,栀子每次被工作折磨得心气不顺,就会来一招祸水东引,把这股子怨气转移到何宏达的身上去,让自己的心情稍微愉快一些。

没能替心爱妻子报仇的何宏达简直是灵智未开,每次都只会用最传统的正面攻击法。和反复看到爱人去世的钟景不同,何宏达看到的,是仇人反复去世……又复活。情况虽不同,对当事人的折磨程度倒是相似的。

栀子都开始对这样的玩法感到厌倦时,情况终于有些变化了——

何宏达动了动他的小脑筋,发现一直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儿,终于想到利用一下自己的身份,从寝宫中逃离,以获得化被动为主动的机会。

何宏达将寝宫的大门打开时,门外守着的宫女一窝蜂地拥了过来,跪倒在地问他有何吩咐。

他如惊弓之鸟般,被吓得后退两步,又尽可能地平复下来。他把所有人的脸都扫过一遍,确认涂雪儿并没有藏在其中后,才开口道:“我要出去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