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嫣然那摇晃不定的黄玉珠耳坠太过晃眼,让梁仲秋下意识就回想起了她靠在员外郎身侧装傻扮痴的样子。
沉浸在和心上人重聚喜悦中的嫣然不曾发觉梁仲秋眉宇间的变化,直至她抬眼发现梁仲秋在耳坠上冷漠凝视瞬息,随即像避开什么脏东西似的飞速后退了半步。
嫣然顿时僵在原地,一张俏丽的面庞由紅转白,攥緊衣袖的手也缓缓滑落下去。
梁仲秋短暂失神过后恢复了笑意,却是伸手召过旁邊的几位女娘子,叫她们到身旁来伺候。
站得近些的女娘子名叫秋音,平时与嫣然很是要好,听见这话笑道:“梁郎君身旁一向都是只留嫣然的,我们作陪得少,怕服侍不周见罪于您。不若还是留下嫣然?这些日子不见,她可满心都惦记着梁郎君呢。”
“不必。”梁仲秋语气淡淡,往软椅上一靠,兀自解下腰间的玉佩扔到桌几上:“小爷今日兴致好,想喝酒,谁先陪我喝完这一壶,东西就归谁。”
话音落,立马就有上赶着的女娘子一把挤开秋音坐下来,邊叫着我来我来邊殷情斟酒。
嫣然一瞧这场景眼眶都红了,手指死死绞着帕子,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恰逢女娘子中年纪稍长些的挽楓刚送完客回来,见状略一琢磨心下就已了然,于是随意寻了个由头将嫣然给叫到外间。
到底嫣然年歲小,又是头一次为男子心动,身边只剩了挽楓时那隐忍半晌的眼泪委屈得止都止不住。
挽楓无奈一叹,用自己的帕子换下她湿透的那块:“……好了好了,早跟你说过,咱们这些做女娘子的不必把心思全放在同一个恩客身上。你当他是意中人,殊不知那位梁郎君是如何看待你。男人么,总不是今日喜欢这个明日喜欢那个,见异思迁,喜新厌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