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使章酩真动了怒,不好在明面上出尔反尔,背地里整治一个有钱无权的商戶那还不是轻轻松松。
慕柯这样想着,连绷得僵硬的后背都松下来半截。
可惜章酩的反应没有按他期许的方向走,不仅没有半点动怒的迹象,甚至还補充了一句:“本官也觉得。”
“大人准备瓜果的美意小生明白,但这些果子小生逐一尝过,不是清苦就是酸涩,与其外表的饱满圆润截然不同。这些果树生长的环境大多處于江边,对水质和水量的需求极高,属于非耐旱性物种。”
“小生拙见,造成这种结果的原因是近几年朝中大行推崇私山購买制度,这項政令的本意是让荒废着的山丘能物尽其用,促进商贸发展。可私山收購的政令下发,却没采取相应的填補方案。”
商人们大量买下私山开垦伐木,做工的人也在随之增加,这间接导致了原先那些驻扎在江河流畔的河工们为挣钱财不得不放弃老本行。
那些河工们看似不起眼,却是整个江河流畔不可或缺的主心骨。
“江上少了摆渡的船夫、田下少了挖渠引流的劳作人,有些地方连鱼价都在往上涨,足以见这一政令对民生的影响有多大。没了挖渠引流的人,要想灌溉就只能去挑水,这样加大成本不说,收效也不高。”
郑庭说到这里话头微顿,后面的内容要深入谈论到国策政事了,他得先确定一下章酩还有没有那个耐心听他继續往下讲。
这个见解让章酩耳目一新,不觉对郑庭纯商人的态度里多了几分欣赏。
“不必拘谨,说你的就是。”
“多谢大人。小生下午和言之为这事相互探讨过,若要解决这个问题,最核心的还是得让做河工的人重新去干老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