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臣们进宫后，当着唐玄宗的面，驳回了修行宫的旨意，还把江南赈灾的账本呈了上去。

唐玄宗气得拍了桌子，骂老臣们“胳膊肘往外拐”，却没人敢附和他，最后只能拂袖而去，把自己关在寝殿里，连晚膳都没吃。

零收到消息时，正在和林娇娇一起种腊梅花籽，他放下手里的小铲子，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他现在才知道生气，太晚了，当年他逼你入观时，怎么没想过会有今天？赵衡，你去安排一下，明天早朝，让户部尚书把国库的收支账本呈上来，再让兵部尚书说说边疆的情况，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现在是谁在掌控朝局。”

侍卫长应下离开，林娇娇看着零，轻声说：“陛下会不会真的拿我的事做文章？要不要提前让赵衡准备些证据？”

“不用。”零摇了摇头，“他现在连朝臣的话都没人听，就算提你的事，也只会让人更反感他，高力士会盯着他，不会让他闹出什么乱子。”

次日早朝，零坐在东宫的主位上，看着朝臣们递上来的奏折，大多是关于赈灾、边疆防务的事，没有一个人再提修行宫的事。

户部尚书呈上国库账本，上面显示国库已经亏空了不少，全是因为唐玄宗近几年的挥霍，光是给新宠美人的赏赐，就占了国库开支的三成。

零当着朝臣的面，下令：“从今日起，暂停一切不必要的开支，把省下的银子都用在赈灾和边疆防务上，另外，让江南织造局停止生产奢侈品，转而生产棉衣，送到边疆给将士们过冬。”

朝臣们纷纷拱手：“殿下圣明！”

早朝结束后，零刚回到东宫，就收到了高力士送来的消息——唐玄宗昨晚一夜没睡，今天早上起来后，突然头晕目眩，太医说是“忧思过度，气血攻心”，已经卧床不起了。

零放下消息，对林娇娇说：“看来，禅位的事，不用我们提了，他自己也知道，撑不下去了。”

林娇娇心里一紧：“陛下他……不会有事吧？”

“放心，死不了。”零的语气平静，“太医会照顾他，我已经让高力士别让任何人靠近寝殿，免得有人趁机挑拨离间。等他病好些，自然会明白，禅位是他唯一的选择。”

第82章 杨贵妃（十二）

夜色已深,烛火在窗纸上投下两人交叠的影。

零坐在桌边，指尖反复摩挲着一份密函，眉头微蹙——赵衡传来消息,唐玄宗虽病重，却仍在暗中联络李林甫旧部,想借“宫宴”之名软禁他，夺回权力。

“娇娇，”零抬头看向坐在琴旁的林娇娇，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接下来几日会有变故,我需留在东宫稳住局面，不能再让你待在别院。”

林娇娇的指尖顿在琴弦上,《盛世吟》的旋律戛然而止,她起身走到零身边,握住他的手：“是陛下那边出了问题？”

“嗯,”零点头,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他还想做最后挣扎,你在别院虽安全，却怕被他的人当作要挟我的筹码，我想,明日便送你回太真观暂住几日，那里是陛下当年亲手安排你去的地方，他不会想到你会回去,反而更安全。”

林娇娇心里一紧，却也明白这是眼下最稳妥的办法，她看着零,轻声问：“那你呢？会不会有危险？”

“放心，”零伸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羽林军和千牛卫都在朕手里，朝臣也大多支持我，他翻不起什么浪，等我处理完此事，定会亲自去观里接你，以帝王之礼，风风光光地接你回宫。”

他从怀中取出一支赤金点翠步摇，轻轻插在林娇娇发间：“这个你带着，就当是我的念想，观里的管事道姑是可信的，有什么事，你可以找她帮忙。”

林娇娇摸着发间的步摇，珍珠垂坠在颊边，带着一丝微凉，她抬头看向零，眼眶微微泛红：“我等你，你一定要平安。”

“会的。”零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吻，“明日一早，赵衡会亲自送你去观里，不会惊动任何人，记住，在观里安心待着，别让人看出异常，等我的消息。”

次日天未亮，林娇娇便换上素色襦裙，坐上赵衡安排的马车，悄然前往太真观。、

马车驶离别院时，她掀开窗帘的一角，看到零站在门口，身影在晨雾中模糊，却一直望着她离开的方向，直到再也看不见。

管事道姑见她突然回来，虽有些惊讶，却也没多问，只悄悄将她安排回原来的东院：“夫人放心，老身知道该怎么做，不会让外人打扰你。”

林娇娇点点头，将零的叮嘱记在心里，每日除了抄经、练琴，便在院里等着消息，发间的赤金步摇，成了她唯一的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