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寿王李瑁突然开口,声音带着颤抖,却依旧不敢抬头,“灵堂之上,恐有失体统,儿臣……儿臣陪王妃先退下了。”他说着,就想拉林娇娇的手,却被唐玄宗一个眼神逼得缩回了手——直到这时,他才隐约觉得不对,却仍不敢深想。
唐玄宗冷哼一声,没再继续说下去,却深深看了林娇娇一眼,那眼神像钩子,要将她牢牢勾在这宫墙里。
“罢了,你们先退下吧。”他转身走回主位,拿起案上的酒盏,却没喝,只是盯着灵位发呆,不知在盘算着什么。
林娇娇扶着翠儿,几乎是逃一般地离开了灵堂。刚走出兴庆宫的宫门,就看到寿王李瑁站在马车旁,脸色虽有些苍白,却仍带着几分懵懂:“玉环,父皇刚才……是不是只是随口说说?我总觉得他看你的眼神,有点怪。”
“殿下多心了。”林娇娇避开他的目光,“陛下只是念及惠妃娘娘,又见我穿了素服,才多问了几句,我们回府吧,灵堂的气氛太闷了。”她没敢点破,怕这懦弱的寿王承受不住,反而坏了局面。
马车缓缓驶离兴庆宫,林娇娇掀开车帘,看着窗外掠过的金桂树。
零的光影从她袖口飘出,电子音里带着凝重:“唐玄宗对你的兴趣已经很明显,他不会轻易放弃,寿王的后知后觉,只会让我们更被动,接下来这段时间,你要多加留意宫廷动向。”
“我知道。”林娇娇轻声回应,目光落在远处的宫墙上,“只是没想到,刚到这个世界,就陷入了这么棘手的局面。”
日子一天天过去,武惠妃的出殡仪式办得隆重,寿王府的素服也换了三批。
寿王李瑁起初还会偶尔提起唐玄宗的异样,可随着时间推移,又渐渐恢复了往日的懦弱,李林甫派人来敲打了几次,让他“少管闲事,安心做寿王”,他便真的将所有疑虑都压了下去,连见林娇娇的次数都少了。
林娇娇没指望他,只是在零的协助下,悄悄收集着朝堂情报。
唐玄宗近来常以“散心”为由,去长安城外的行宫。
李林甫与安禄山的往来愈发频繁。
而太真观的道士,也被内务府的人召见过几次——种种迹象,都在印证零的预判。
直到武惠妃出殡一个月后,寿王府的管家突然匆匆跑来,脸色慌张:“殿下!王妃!宫里来人了,说是陛下有旨,让您二位即刻去正厅接旨!”
寿王李瑁正在书房看书,听到这话,手里的竹简“啪”地掉在地上,脸色瞬间惨白:“接旨?父皇……父皇终于还是要动手了?”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之前的所有异样,都是父皇在为今日铺路。
林娇娇心里一沉,却仍强作镇定:“殿下,先去正厅吧,躲是躲不过的。”
寿王却猛地摇头,起身就往书房内间走:“我不去!我不敢见父皇的人!玉环,你……你先去应付,我……我想想办法!”他说着,就关上了内间的门,任凭林娇娇怎么敲门,都不肯出来。
林娇娇看着紧闭的门,轻轻叹了口气,她早该料到,这寿王到了关键时刻,只会逃避。
零的光影从她袖口飘出,电子音里带着冷意:“他的懦弱,已经到了无可救药的地步,你只能自己去接旨,小心应对。”
林娇娇整理了一下衣袍,独自走向正厅。
传旨的太监已在厅内等候,身穿明黄色的宫服,脸上带着倨傲的笑,看到只有林娇娇来,他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却没多问,只是展开明黄色的圣旨,尖细的声音在厅内回荡: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寿王妃杨玉环,贤淑温婉,性行端良。今武惠妃仙逝,朕心悲痛,特令杨玉环入长安太真观为女道士,为惠妃祈福三年,以尽孝心。钦此。”
圣旨念完,太监收起卷轴,却没立刻递过来,反而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话里话外都是暗示:“寿王妃,陛下也是一片苦心,您想啊,您这一去,既尽了孝心,也能让寿王殿下安心——毕竟,殿下年轻,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总不能因为这点事,耽误了前程,您说是不是?”
这话里的威胁再明显不过:若她不接旨,寿王的前程,甚至寿王府的安危,都会受到牵连。
林娇娇看着内间紧闭的门,又看了看太监手里的圣旨,心里清楚,她没有选择的余地。
“儿杨玉环,遵旨。”她伸出手,接过圣旨,指尖触到那明黄色的绫罗,只觉得一片冰凉。
传旨太监满意地笑了,又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王妃是个明事理的人,陛下定会记着您的好,老奴就先回宫复命了。”说完,带着随从转身离开,留下林娇娇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正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