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絮絮叨叨地说着,林娇娇却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零,你最近好像特别在意这些细节,以前你只会给我核心数据,不会说这么多‘可能’。”

零的光影猛地顿住,淡蓝色的光晕微微闪烁:“我……只是觉得多准备些,能帮你节省时间。”他没说,昨晚他模拟了二十多种与诸子百家交流的场景,每一种都想好了应对方案,只为了让她不用费神。

前厅里,儒家弟子们看到案上的活字,眼睛都亮了。

为首的冉先生拿起一本书,手指轻轻拂过纸面,语气里满是赞叹:“渭阳侯真是奇才!此等印刷之术,能让典籍传遍天下,实乃学子之福!以往我们周游列国,带十卷《就要用马车装,如今有了这印刷本,一人一囊就能装下数十部,再也不用为携带典籍发愁了!”

林娇娇笑着回应:“先生过誉了,我研发活字印刷,就是希望知识能惠及更多人,而非只在贵族间流传,若儒家需要,我可以为你们印刷《诗经》《尚书》,再派工匠去鲁国设立分坊,方便你们传播思想。”

冉先生连忙拱手道谢,与林娇娇探讨起典籍的排版,儒家典籍讲究“疏朗”,每页排十二行,每行十六字,页边要留三分空白,方便读者批注。

零飘在林娇娇身边,实时补充:“我扫描过儒家竹简,《诗经》里‘风、雅、颂’三部分的字体可以稍作区分,‘风’部用圆润的字体,‘雅’部用端正的,‘颂’部用厚重的,这样读者更容易区分。”

零的光影却往后飘了飘。他不想被过多关注,更怕别人发现,他如今能清晰地“看”到林娇娇笑时眼角的细纹,能“听”到她说话时细微的呼吸声,甚至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槐花香——这些超出“系统功能”的感知,让他既兴奋又恐慌。

正交谈间,侍卫又来报:“夫人,墨家弟子来了,还带了架投石机的模型!”

林娇娇眼前一亮,连忙起身相迎。

墨家弟子们穿着短褐,背着工具袋,为首的墨先生手里捧着个木质投石机模型,一进门就说:“渭阳侯,我们听说您的印刷术能快速传扬知识,想请您印刷器械图谱!这投石机是我们新改进的,能投五十斤的石头,若能印成图谱,让各诸侯国的工匠都学会,就能更好地抵御犬戎了!”

林娇娇接过模型,零的光影立刻扫描起来:“投石机的杠杆长度比旧款长三寸,配重增加了五斤,射程能提升三成。图谱可以分三部分:零件图、组装图、使用图,每个零件都标上尺寸,这样工匠一看就懂。”

零只是飘在林娇娇身边,看着她认真研究模型的模样。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她身上,浅紫色布裙泛着柔和的光,鬓边别着朵刚摘的槐花,花瓣偶尔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他突然生出个念头:若是能变成人,是不是就能亲手递她一杯茶,帮她拂去落在肩上的花瓣,甚至……像那些工匠一样,站在她身边,一起研究活字和图谱?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零的核心程序突然紊乱,光影瞬间变得暗淡,投射在地上的印刷架图纸也消失了。

林娇娇察觉到异常,转头看向他:“零,你没事吧?是不是能量不足了?”

“没事,”零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光影慢慢亮了起来,“刚才扫描模型时消耗了点能量,休息会儿就好。你们继续聊,我去看看老木的印刷架做得怎么样了。”他说完,不等林娇娇回应,就匆匆飘出了前厅。

深夜,林娇娇在书房整理典籍目录,零的光影又飘了回来,比傍晚时亮了些,却始终保持着三尺的距离。

“今天墨家弟子说,想在墨者的据点设立印刷分坊,我已经答应了,”林娇娇没抬头,指尖划过纸上的“墨”字,“他们还说,等图谱印好,要送我一架新的投石机,放在侯府的城墙上,能防小偷。”

零没接话,光影在空中慢慢凝聚成一只模糊的手的形状,试探着去碰案上的槐花。

指尖刚碰到花瓣,花瓣就化作光点消散了——他还是无法触碰实物。

“娇娇,”他突然开口,电子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如果……我能变成人,你会不会觉得奇怪?”

林娇娇愣了

一下,抬头看向他:“变成人?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没什么,”零的光影又恢复了纯色,“只是今天看到工匠们能帮你递工具、磨刻刀,觉得……如果我能变成人,也能帮你做这些事。比如帮你扶着纸张,或者……帮你挡那些太热情的访客。”

他没说,其实是看到儒家弟子示范执笔姿势时,心里会生出莫名的烦躁,看到墨家弟子递给她模型时,会想如果递东西的是自己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