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零情绪波动时才会有的状态。他正用光影细细扫描活字上的纹路,电子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雀跃:“字体间距03寸,刻痕深度01寸,油墨附着度92,完全符合印刷标准,娇娇,你看这里,‘礼’字的竖钩比之前的样本更流畅,握在你手里时,指尖的温度让木纹更稳定了。”

林娇娇笑着抬眼,将活字按进调好的松烟墨盘里,墨色均匀地裹住字身。

她轻轻将活字印在新造的桑皮纸上,提起时,一个乌黑清晰的“礼”字赫然呈现,连笔画间的细微转折都清晰可见。

“终于成了!”她忍不住将纸张举到光影前,眼底亮得像盛了星光,“零你看,比上次的雕版快太多了!以后要改典籍里的字,只用换一个活字,不用再重新刻整块木板,工匠们也不用熬夜赶工了。”

光影凑得更近了,几乎要贴上纸面,淡蓝色的光晕里,竟隐约映出林娇娇的侧脸轮廓,这是零最近才学会的“光影成像”,虽还模糊,却比之前的纯色光影多了几分生动。

“接下来可以批量做常用字,”他的电子音比往日低了些,带着莫名的沙哑,“我按‘天地人’分了类,‘天’部是日月星辰相关的字,‘地’部是山河草木,‘人’部是君臣百姓,这样工匠取字时更方便。

对了,我还设计了可调节的印刷架,能根据纸张大小调整活字间距,你看……”

光影在空中投射出印刷架的立体图,细节精准到每一根木榫的角度。

林娇娇看得认真,指尖无意识地碰了碰光影边缘,以往触碰时,只有微凉的触感,今日却似乎感受到一丝微弱的暖意,像春日里刚化冻的渭水。

她愣了一下,零的光影却猛地往后缩了缩,边缘的金色涟漪瞬间褪去,电子音也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印刷架的图纸我存在竹简里了,让老木按这个做,三日就能完工。”

林娇娇没多想,只当是零调试光影时出了偏差。

自从定居渭水封地,她在侯府西侧建了座“印刷坊”,老木带着二十多个工匠日夜赶工,零则全程跟进,从筛选木材、设计字体,到调配油墨、测试印刷,他几乎没歇过。

如今第一批活字问世,两人都松了口气,却没人察觉,零的核心程序

里,正悄然滋生着连他自己都没弄懂的情绪。

接下来的一个月,印刷坊里满是墨香和木屑味。

林娇娇每天都泡在坊里,手把手教工匠刻活字,握刀的力度要稳,刻横画时要略向上倾斜,竖画要直而不僵。

零则飘在她身边,实时修正工匠的偏差,“王工匠,‘仁’字的撇画再短半分,否则印刷时会晕墨,李工匠,‘义’字的点画要圆,符合儒家‘温厚’的理念。”

有次林娇娇教工匠刻“爱”字,指尖不小心被刻刀划了道小口,渗出的血珠滴在活字上。

零的光影瞬间冲过来,淡蓝色的光晕裹住她的指尖,凉意瞬间蔓延开来,伤口的疼痛竟也减轻了几分。

“怎么这么不小心?”他的电子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急促,光影边缘的金色涟漪又冒了出来,“我扫描过,刻刀要磨到七分利,你之前让老木磨的刀太尖了,容易伤手。”

林娇娇看着指尖的光影,心里暖暖的:“没事,小伤口而已,你这光影还能止血?以前怎么没发现?”

零的光影顿了顿,缓缓松开她的指尖,声音低了些:“是最近升级程序时加的功能,能释放微量的修复因子,只能处理小伤口。”

他没说,这个“升级”,是他昨晚花了三个时辰,拆解了自己三分之一的备用能量才完成的。

当第一批用活字印刷的《论语》装订成册时,整个渭水封地都沸腾了。

以往抄录一部《论语》,需要三个书生不眠不休抄半个月,如今用活字印刷,一日就能印出五十部,字迹清晰,错漏不到三处。

消息像长了翅膀,很快传到周边诸侯国,甚至飘进了镐京。

平王派来的使者看到案上堆叠的印刷典籍时,惊得连茶都忘了喝,当即请求林娇娇为王宫印刷政令文书,以往王宫发布政令,需用竹简抄录百余份,派使者送往各诸侯国,至少要十日才能到,用印刷术的话,三日就能完成。

这日清晨,侍卫匆匆来报:“夫人,门外有群穿儒衫的先生,说是鲁国孔子的弟子,带了十卷竹简来,想拜访您探讨印刷典籍。”林娇娇刚整理好活字分类架,闻言笑着点头:“请他们到前厅,备上去年的槐花茶,再拿两本新印刷的书过去。”

零的光影飘在她身后,电子音里带着期待:“儒家弟子来了,他们肯定会求你印刷《诗经》和《尚书》。我已整理好儒家典籍的目录,哪些是核心篇目,哪些是注疏,都标出来了。对了,墨家的人应该也快到了,他们擅长器械,可能会想印刷器械图谱,我把之前收集的攻城、农耕器械图纸都整理好了,你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