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从混沌中抽离时,林娇娇最先捕捉到的,是一股与渭水封地截然不同的气息,不是槐树林雨后的清新,也不是鹿苑里草木的青涩,而是宫苑特有的、甜得发腻的熏香。
这香气裹着厚重的锦缎触感,像一张无形的网,将她从“槐树下看竹简”的余梦里彻底拽醒。
她猛地睁开眼,雕花青铜灯台的光透过菱花窗,在床榻内侧投下细碎的光影。
灯台上的烛火已燃至过半,烛泪凝结成蜿蜒的蜡痕,像极了渭水封地冬日里结冰的溪流。
身下的玉床铺着七层锦缎,最外层是绣着鸾凤和鸣的蜀锦,指尖抚过纹路时,能清晰感受到丝线的细腻,却也触到了那份不属于自己的冰冷,这不是她在渭水时睡惯的粗布软榻,更不是能看到小鹿跑过窗棂的那间小屋。
“零?”她在心里轻唤,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却没有初入的慌乱。
指尖下意识地摩挲着锦被上的凤纹,这是她与零在渭水养成的习惯,每次遇到陌生环境,只要唤出这个名字,就会得到最可靠的回应。
果然,下一秒,脑海里就响起了熟悉的电子音。
只是这一次,那声音不再是纯粹的机械播报,而是多了丝类似“熟稔”的温度,像是有人在耳边轻声说话,带着几分未加掩饰的关切:“娇娇,醒了?这里是西周晚期的镐京王宫,你的身份是褒国进献给周幽王的姒夫人,居琼台殿,还记得渭水岸边我们一起种的那片槐树林吗?去年这个时候,你还说想等槐花再开时,摘些做槐花糕……”
“我记得。”林娇娇打断他,眼底瞬间泛起暖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