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眶瞬间蓄满了滚烫的热泪,一滴、两滴……不受控制地滚落,掉进微烫的金色粥里,荡开小小的涟漪,呜,自己好没出息啊,一口粥就给感动哭了。

尽管心里这么吐槽,但林娇娇身体比嘴巴诚实,她迅速低下头,把整张小脸埋向碗口,再次狠狠吸溜起来。

滚烫的米粥混合着滑润的米汤,烫得舌尖发麻但香得要命,那股原始的、强大的食欲支配了她。

她发出“呼噜呼噜”努力吞咽的声音,半张小脸都浸在蒸腾的热气和金色的暖光里,凌乱的鬓发垂在烧得微红的颊边,被涌出的眼泪打湿,有几缕黏在脸颊上,几缕俏皮地贴在颈侧雪白的肌肤上,狼狈又脆弱得惊心动魄。

右肩的伤口被吞咽动作牵拉,传来一阵阵不容忽视的刺痛,她也只是拧起秀气的眉头,从喉咙里挤出不满的哼哼,却一刻也没停下这狼吞虎咽的节奏。

就在林娇娇正埋头与那碗滚烫又甜蜜的“生存大业”进行殊死搏斗时,沉重的殿门毫无预兆地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木头相互倾轧的呻吟。

吱呀——

一股凛冽的、刚从风雪室外带进来的寒气如同冰冷的巨手,瞬间涌入,殿内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那点可怜的暖意,顷刻间被撕得粉碎、

林娇娇含着一口滚烫的米粥,烫得舌尖直跳,像只受惊的兔子猛地抬起脸,茫然无措地望向门口。脸颊上还沾着一点亮晶晶的米汤渍。

门口,昭披着一件似乎还凝着细碎雪晶的外袍,如同刚从极寒之地走出的石像般矗立着。

他脸上看不出一丝表情,那双深邃如古井寒潭的眼眸,穿越昏暗的光线和蒸腾的食物热气,如同精准的探针,牢牢锁定在她,或者说,锁定在她那片垂在苍白脸颊旁、被热泪和氤氲的热气弄得微湿凌乱的鸦黑鬓发上。

他并未在意她捧着碗、腮帮微鼓、唇瓣被烫得微红甚至沾着食物残渣的模样,也完全无视了春吓得僵立当场、大气不敢出的惊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