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车于左——!”

咚!咚!咚!巨大的皮鼓被擂得如同癫狂的战吼,一声紧过一声,震得殿顶灰尘簌簌而落,连带着空气里细小的尘埃都在狂舞。

春的脸唰地一下变得比她昨晚发烧时还要白,身体抖得像寒风里的枯叶,惊弓之鸟般死死攥住林娇娇没受伤的左臂衣袖,指甲都掐进布料里了:“是…是王廷虎贲集结…王上,王上定是要出征了,他他他……”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后半句淹没在巨大的嘈杂里。

林娇娇的心跳在鼓点中被狠狠攥紧、提起,几乎要跃出喉咙,出征?那个活阎王?!要离开这座能随时捏死她的宫殿?!

仿佛是为了回答她心头的惊雷,外面猛然响起一个狂热的、几乎扭曲变调的嘶吼:“履癸当诛!斩其首者,邑万家,赏万金——”

“——诛!诛!诛!”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如同爆炸的冲击波轰然而起,那铺天盖地的杀气几乎要将偏殿脆弱的小门都撕碎。

春吓得一个趔趄,险些瘫软在地。

片刻死寂般的肃杀之后,一声沉雄暴烈、如同九天雷火劈开混沌的咆哮盖过了一切喧嚣,无比清晰地送入了殿内:“——伐商!”

紧接着,那个曾无数次在噩梦里把林娇娇吓醒的、属于夏桀的低沉音色悍然响起,如同两块沉重的生铁在摩擦,每一个字都带着粘稠的血腥味和对杀戮的渴望:“孤亲征!十日之内……必斩成汤之头归来,让这天下看看,忤逆孤的下场。”那最后一句,更像是对自己后院的某种警告宣言。

震天的鼓点在这嗜血的宣告中再次拔高到炸裂的极限,随之而来的是兵甲汇流的金铁轰鸣、巨轮碾过大地的闷雷滚动、以及成千上万沉重脚步踏碎石板的恐怖声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