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长抽着旱烟问汤母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刚刚过继就要反悔,没有这个道理呀。”
他语气还算平和,汤母给这位长辈面子,态度很是客气,只是她不愿宣扬家丑,“实在抱歉,您就当我寡妇任性罢。”
汤全海总算见到了汤母,觍着脸上前试图挽回,“嫂子,有什么话,我们可以再商量,您直接这么做,让铭哥儿怎么自处……”
“您不必再说了。”
对着汤全海,汤母的语调就变得平淡了许多,“铭哥儿是个好孩子,是我们没有缘分。除了过继文书上签订的反悔条件,我会另补偿他一笔钱,足够他生活优渥地读书到三十岁,但除此之外,我一个子儿都不会多出。”
按惯例,过继文书上都会有关于反悔的条件。几天前,双方还在其乐融融地相处,汤母根本没觉得谁会反悔,只拿这个条件当摆设,汤全海夫妻虽然巴不得汤母不反悔,却不敢提出任何苛刻的条件,以免暴露他们的心思,便也只装作毫不在意,故而文书上只是签订了最常规的赔银。
搁在平时,白得一笔银子,汤全海自然乐得收下,可这个时候,再多的银子也比不得儿子继续呆在汤母名下的好处啊!
汤全海不肯同意,周围人也七嘴八舌地想劝和,“怎么就到这个地步?”
还有收了汤全海好处的族老对汤母的反悔提出异议,“……这也太任性了,说过继就过继,说不要就不要,族里就这么由着她?”
汤母听着众人种种议论,最后忍不住提高声调打断:“够了!”
她板着脸对汤全海道:“要么咱们悄悄办了,要么我就告你儿子不孝!”
汤全海一怔,随即大怒——好歹毒的妇人!
汤传铭是要走功名一途的,若是沾上不孝的名头,这辈子可就毁了!